笼罩东京多日未曾消退的暴风雨还是死去了。
对于这座城市里,瑟瑟发抖的那些无辜人们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枪火声,爆炸声,在漫漫长夜中荡着微微的辉光,却不是什么温暖人心的微光。
只有冷漠、鲜血、仇恨。
源稚生看着自己脚下一片又一片的“王将”的尸体,他们生前无不例外,皆拿出一个梆子试图用敲击声控制自己,却没想过自己怎么会没有一点提防。
他沉默着,从自己的耳朵里拿出两个尖利的、散发着高温的电子仪器。
它们无时无刻不起着作用,每次耳膜自动修复的时候,都会被它们重新烤熟,洞穿。
接下来,轮到最后一个了。
“稚生!看起来这就是地上的就是所有了!”一位老人用着带有俄系口音的日语喊着他的名字,言语中满是庆幸,以及些许的欣慰,“你成功了稚生!你是家族历史上最伟大的大家长!”
“老爹,我从来没想过成为什么最伟大的大家长。”源稚生摇着头,感受滚烫的雨丝从额前的碎发划过,“我甚至从来都不想和黑道沾上关系,我的梦想就是去法国的海滩,给周边来往的漂亮女孩儿们涂抹防晒油。”
“你的梦想不再是虚妄。”老人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此次战役我们蛇岐八家大获全胜,稚女也被家族唤醒,绘梨衣的血统也逐渐走向稳定,你不用再承担如此重任。”
橘政宗仅存的右臂缓缓放进和服内部,就像是长期持刀疲劳不堪。
“我还能多挺个十来年,你完全可以去法国过个安稳的十来年。”
“听起来真幸福。”源稚生轻声笑笑。
“是啊,很幸福啊!”橘政宗哈哈大笑,脚步慢挪,站在源稚生的身侧后方些许,“没了内部的高压,家族也能安稳个十几二十年了!”
下一刻,橘政宗仅剩的右臂高高飞起,滚落在一旁王将们的尸体上。
而那惨白的手指,正紧紧的抓着一个木梆子。
“我无时无刻不期望那是真的。”源稚生惨笑几下,再次举起了自己手中断裂的童子切,“真的,我万分期望。”
斩首,血液横流。
橘政宗的无头尸身缓缓瘫倒,接着被源稚生随意踢了一脚,滚到了王将们的尸体旁。
源稚生喘了几口气,感受着脸上鲜血的余温,紧紧攥着断裂的刀。
“樱。”他拿起耳麦,低声呼唤。
“大家长。”那边有个好听的女声。
听着真让人心生安慰,源稚生想。
“发布通缉。”每一个字都在啃咬着钢铁,每一个字都从钢铁中跳了出去,“橘政宗,王将……赫尔佐格,每人的人头都是一亿日元,提供给本家消息的奖励五十万日元。”
“是。”
天边早已挂起彩虹,但今夜的雨没能完全停止,至少挂在人们脸上的雨,不会停止。
“路君……”
“路……”
“师兄……嗯……”
“师兄?!”
“路明非!”
“到到到!”
路明非打了个激灵,直接站起身。
夏弥翘着嘴,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他这才发现,女孩儿身上好像少了好多衣服,地面上则多了好些说不清楚的布料。
路明非尴尬的笑笑道:“没控制住,我能怪你勾引我吗?”
女孩儿目视天花板,尽力憋着笑,勉强平静的说:“看你表现。”
路明非却摇摇头,好像是被夏弥喊醒以后,他就没了这方面继续的动力一般。
夏弥和他汇合以后,没有过多的腻歪,马不停蹄的和他一起来了这家依旧营业的酒店。
因为夏弥的强烈要求,他十分舒适的在酒店里洗了个澡,出来以后就正好看见坐在床边穿着JK制服的夏弥,还美其名曰入乡随俗。
然后就有些意乱情迷了。
现在的他,缓慢挪动着脚步,浑身几近赤裸,贴近了酒店房间的落地窗。
借着微微暗弱的闪烁灯光,注视着这座城市的哭喊。
说真的,楚子航,凯撒,他。
三个人在这里闹了个天翻地覆。
街道的隐秘之处遍是鲜血,都是这座城市流下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