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的事情都是这样,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路明非怵在厨房门外,眼巴巴的望着洗碗的苏晓樯,大概站了几十秒钟,又有些无奈的回了卧室。
打住,不是为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而献身。
他单纯的要换一套衣服而已。
苏晓樯都说了要出门逛街了,他要是还愣愣的穿着这么一身的确有点不太像话,多少得穿的成熟些。
女人难理解,怀孕的女人更难理解,他只能尽力做好。
对着等身镜左摇右晃,路明非揉了揉自己的脸,又用力拍了几下,将通宵处理公文的疲惫感全部拍走。
“呕——”
隔着两道门,以及十来米的距离,可路明非依旧清晰的听见了这声情不自禁的呕吐声。
刚平复好的心态又吊了起来,他快步挤进厨房,上前轻轻拍着苏晓樯的后背。
没说什么话,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做了再多的准备也没用,第一次面对的时候永远都是紧张且无措的。
等到苏晓樯吐完,他才小心的扶着女人走进卫生间,帮对方刷牙洗脸,热水在毛巾上过了好几遍,在他手上搓了好几遍,他依旧觉得这毛巾的温度可能还是不够,拿在手里放不下,又盖不到苏晓樯脸上。
迟疑和犹豫反倒成了这几天的主旋律。
看的苏晓樯也想笑,都这么些年过去,按道理来说,那个懵懵懂懂的男孩也该长成成熟的大人了,衣领里衬着高贵沉稳的黄金,遇事不急不燥,条理清晰分明,那样才对。
路明非也的确是那样的,她算是看着对方一步步从懵懂走向成熟的,但怀孕的消息被医生宣布的当天,那个成熟的男人转眼就变成了懵懂的男孩,不知所措才是他的底色。
苏晓樯一点点的弯着腰,整张脸盖在了路明非手里的毛巾上,左右摇晃着擦拭,轻声说着话,但话语又被毛巾捕捉,闷闷沉沉的。
“不想逛街买东西了,你就陪我出去走走吧……我顺便约淼淼出来,好久没和她坐下来一起聊一聊了。”
好久这两个字有魔力,朋友之间好久不见面自然就淡了感情,可他们这几个人哪怕好久不见面也没断不掉丝丝缕缕的联系。
前妻,说是前妻,也只是说是前妻。
路明非觉得这场面他好像见过好多回了。
“你愿意让我跟你一起去吗?”
“你衣服都换好了,我还能按着你不让你出门啊?”
苏晓樯扬起脸,热乎乎的毛巾在脸上的肌肤擦过一遍,白皙的皮肤里透着嫩嫩的红润,也是个快三十岁的人了,依旧嫩的像十八岁。
“再说了,你偷偷见她们的时候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一直没说。”苏晓樯顿了顿,轻轻捶了一下路明非的胸口,“你见她们的时候也从来都不瞒着我,只是不跟我说,但行踪基本上都报给我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去干嘛。”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我的确对不起你们。”路明非眼帘微垂,“都老夫老妻了,一直说些什么我爱你你爱我也有些太腻歪了点……但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我真的很在意很在意你,但我的确割舍不掉她们。”
“这些话突然这时候说,的确有点混蛋,但我觉得还是把事情直接明说了比较好。”
“你觉得没安全感,是我的错,我照顾不到你这些微小的情绪,就像是没能给你一个最完美的小家,我真的——算了,不说这些。”
路明非从口袋里拿出皮筋,对着镜子帮苏晓樯扎头发,指尖熟练的在发丝的缝隙里穿梭,女人明媚的面容亦如她十八岁时的模样,她十八岁的时候,路明非也是这么给她扎头发的,这么多年来也没变过。
分分合合吵吵闹闹,能有个安稳的结果其实也不错了,路明非只是觉得愧疚而已。
苏晓樯看着镜子里的人,看着自己,也看着站在身后的路明非,看着他垂下的眉眼,干净的瞳孔里写着认真。
她忽然说道:“刚刚那句话,你再说一次。”
“哪一句?”
“老夫老妻了后面那句。”苏晓樯的眼珠子转了几个弯,盯着镜子里的人,盯着他呈现在镜子里的眼睛,“那句话我倒是挺喜欢的。”
“我刚刚说的好像是……老夫老妻了,说我爱你你爱我也太腻歪了。”
“没这么长。”
“后半句吗?”路明非问道。
“后半句再缩减一点。”苏晓樯竖起小拇指,“三个字就够了。”
“我……爱你?”
苏晓樯用力掐了一下路明非的手臂:“诚恳一点,大声一点!”
“我爱你!”
“好了,出门吧,本宫现在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