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这里，路明非突然明白了奥丁藏得最深的目的。
祂并不满足于天空与风之王的王座，祂渴求更多，但王座不仅给了祂权柄，也将祂牢牢禁锢。
只有恺撒成功登上天空与风之王的王座，奥丁才能脱身谋求更多。
哪怕是尼德霍格的位格，祂也有信心篡夺。
“天空与风之王？”
“奥丁。”路明非解答了恺撒的疑惑，“奥丁做的这一切，抹除师兄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想我已经猜到了答案……客观的说，祂的确是个善谋的龙王。”
恺撒困惑的皱着眉，路明非的思路有些过于天马行空，尽管他自己的思维方式有时也像个在荷叶上弹跳的青蛙，能从化妆品突然蹦跶到美酒上，但很遗憾，他真的无法和路明非保持思维同步。
“我们总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得先想好我们要去哪儿。”恺撒放下了那些混乱，低声说着。
“往日本飞，祂的伤势很重，尼伯龙根也堪堪破溃，除了白王的神国，不会再有更适合祂修养的地方了。”路明非说。
恺撒将目的地设置好，又叹了口气说道：“你连计划都没有就拉着我和你一起脱离秘党……结果你解释出来的东西都是你的猜测，竟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你不也反抗吗？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同进退即可。”
“所以那个奥丁……为什么要抹除楚子航的存在？我得先声明，不管你说的多么正确，我只能信一半，这事情听起来就匪夷所思！”
“你的成语运用好了不少……”路明非吐了个槽，或许是在缓解机舱内紧张的气氛。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楚子航的脸上，轻声呢喃：“实验，这是一次实验。”
“将师兄完全抹除，藏在自己的尼伯龙根里，为他戴上面具，从此，这个世界便缺失了名为‘楚子航’的那一部分，但这块缺陷是世界所不能接受的，于是祂又尝试着将阿巴斯放在师兄的位置上，师兄的一切都被阿巴斯替代。世界没有抗拒这份改变，毕竟除了几个渺小的个体，再也没人知道楚子航是谁，只知道狮心会会长叫阿巴斯。”
“奥丁祂不仅是天空与风之王，更是谎言与欺诈之神！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世界里，祂的弟弟也已经被祂完全吞噬。”
恺撒沉默着接受了这些信息量巨大的推测，他目视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诚然，路明非说的话的确沾点疯言疯语，如果是以前，恺撒肯定一个字都不信。
但现在不同，这个路明非并非他认识的那个路明非，而是来自于一个更幸运的宇宙，更美好的故事，这个路明非同样经历了很多，没有必要拿从那些经历中提炼出来的情报诓骗他。
“实验的意义是什么？祂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呢？”恺撒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奇怪，说话时喉结不自觉的打着摆子，话语宛如是被人用力挤出来的，而并非说出来的。
“祂，要放弃天空与风之王的王位了。”路明非说，“初代种的顶点已经不再是祂的目标，祂得脱离王座的束缚，追求更强大的权力。”
“加图索一直和你说，你会是加图索未来的皇帝，是混血种世界未来的帝王，可怎么看你都只是一个血统只有A级的优秀混血种而已，和皇帝之类的很难沾上边，但加图索就是如此坚定。”
路明非顿了顿，他注视着恺撒留存在挡风玻璃上的倒影，眼中金芒微闪：“因为你的确不只是A级混血种那么简单，你身上的味道和奥丁十分接近，不出意外的话，正是祂留下的骨血，用于继承祂的王位。”
“这次实验正是为了让你顺利继承天空与风之王的王座而不被世界察觉，四大基础元素再加上精神元素构成了世界，身为柱石之一的天空与风之王，可以死，可以茧化，但是绝对不能消失，可奥丁要的就是脱离王座的束缚！”
“祂需要抹除掉自己的存在，然后将你替换到自己的位置上，这样祂就自由了，可以去和尼德霍格争夺位格。”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来听，路明非嘴里说出来的这些事，多少都沾点匪夷所思。
恺撒甚至发动了“找笑点”的奇妙小能力，将那些开玩笑时都不敢扯的东西摆在嘴边，可当他的目光真正意义上落到楚子航身上时，那些玩世不恭的勉强笑意又无法顺着唇舌而出。
飞机的引擎还在剧烈轰鸣着，恺撒看向前方大片大片的雷暴，低声询问：“直接穿过去吗？”
“直接穿过去，希望加图索的玩意儿足够耐操。”路明非说，“还有，别指望我们能飞多久，身为天空与风之王，这里就是祂的主场……我们得做好随时跳伞的准备。”
“跳伞吗？那岂不是更要给祂当靶子？而且在雷暴里打开降落伞……”
路明非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若有若无的担忧：“提前声明，我是个穷光蛋。”
“what？”恺撒高耸的眉弓处凝聚着几分疑惑。
他完全没想明白路明非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么一句话。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并说：“等会儿要是坠机了，你别指望我赔钱。”
幻视过牢大的人，终将归于牢大的怀抱了属于是。
快成一道影子的飞机头也不回的扎进了积雨云中，雷霆在机身旁闪烁着，像是威严的劝诫，警告他们不可继续向前。
机舱内突然开始剧烈震颤，仪表盘上的指针胡乱飞舞，迸发出一片刺目的火花。恺撒放在操纵杆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他清晰的看见，有一些如同蝌蚪般的符号沿着仪表盘爬到了他的手上，卢恩文字从神话中蔓延到了现实。
恺撒的双眼中不受控制的燃烧起了金色的火光，他咬紧牙关，面目狰狞：“路明非！你最好有把握！”
路明非的手轻轻落在他肩膀上，此刻，那股想要把他大脑烧成灰烬的高温居然渐渐向他的肩头转移，路明非的掌心如同一个吸收不明热源的黑洞，将他体内涌现出来的异样通通吸走。
“我彻底杀死过祂，所以，我可以再次彻底杀死祂。”
恺撒透过挡风玻璃的反光，惊愕的看着路明非的脸，此时，路明非的侧脸居然多出来一道裂缝，裂缝中，一只金色的眸子四处转动，打量着这个世界。
“白王的神国，可不只是祂说了算！”
飞机猛地推开云雾，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青铜柱，以及上面数不胜数的龙文。
他们再次抵达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