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注定等不到你的全盛姿态了。”路明非将长刀丢在地上，失望的摇了摇头，“处处受限，既想着用武力强行将我带回去，又想着不误伤任何一人，还要担心热武器的响动会引发世俗势力的震怒。想把一切事情都完美处理是需要实力为资本的，可惜你的资本不够。”
“我给你的评语是勉强及格，你更适合待在后方指挥，而不是站在战场上和敌将对峙。镰鼬给予你的侦查能力是为了让你分析信息，并非是在贴身肉搏时干扰对方，在你遇到真正强大的敌人时，这样微乎其微的干扰没有任何作用。”
路明非抬手虚握，就像是把手中的空气抓紧，然后捏的粉碎，可只有恺撒和他才能看见，他手中握着的正是恺撒释放出的镰鼬，镰鼬畏缩怯惧的停留在他手中，浑身颤抖。
“而这个及格也仅仅是因为暴血后你还能抑制骨子里的暴戾并保持冷静，现在的你需要回炉重造，过度玩弄权术，只会让你太阳一般的骄傲被蒙上灰蒙蒙的云。”
恺撒咬紧牙关重新站起身，暴血过后，那股难以抑制的虚弱感遍布全身，可这样的他已经挺立脊梁，想要他屈服，至少得打断双腿，再抽出脊椎，让他再也撑不起健壮的身躯。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骄傲的让人不敢直视。
“你不是路明非。”恺撒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就是。”路明非眼珠子一转，像个吵闹的小孩子，“就是就是就是……”
“路明非可不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恺撒可不会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路明非念叨着除了诺诺以外谁都听不明白的胡话，毕竟只有诺诺知道这个人的身体里已经不是大家所熟知的路明非，其余人完全搞不懂，哪怕是恺撒也只能将这些乱七八糟归结于路明非很特殊他现在脑子坏了。
“跟我回去，你，他。”恺撒将眸子转向另一侧，看向陈墨瞳暗红色的眼睛，“现在来的是我，但我保证，下一次来的肯定就不止是我，秘党的秘密武器不会像我这样懂得分寸。”
陈墨瞳深吸一口气，她往前走了几步，拦在路明非身前。
她再次举起枪，只是这次瞄准了自己：“我留下，让他走。”
恺撒眼中的情绪阴晴不定，他额前的青筋已然暴起，但又对这个倔强的女孩儿没有任何办法。
“让你们留下或者让你留下，不是你说了算的事情，也不是我说了算。”恺撒咬着牙关，“这座城市已经被执行部和秘党的追杀者们封锁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诺诺，跟我回去，是你们唯一一个能活着的选择。”
“我赞同恺撒的说法。”路明非这时候突然开口，而且是很没骨气的叛变到了恺撒那边。
诺诺愣了半秒钟，难以置信的看向身后那个面色平常的男孩儿，他难道真的不知道和恺撒回去以后他会面对什么吗？
而就在她愣神的半秒钟，恺撒忽然动了，身手矫健，看不出半点疲惫和难堪。诺诺的视线才刚从他身上移走，他猛然弯下腰向前冲去，夺下诺诺手里的枪并灵活的将手枪卸成了一堆零件。
陈墨瞳花了几秒钟思索这个变化，猛地抬起头，怒视路明非：“你故意的！你故意说这种话引起我的注意力！”
路明非双手抱胸，面色平常：“第一，恺撒说的那段话其实很对，我们现在跟他回去是最好的选择，不管是从那个角度来说，恺撒都会抓紧我们这种‘自首’的举动去和校董们斡旋，哪怕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但总比撕破脸鱼死网破要好……因为那些安在我们头上的罪名一眼假，只是我们一直在跑，难免显得做贼心虚。”
“第二，我的确可以在包围下逃出去，但……刀剑无眼，热武器下面可没有什么个人的喜乐哀怒，为了我以后还能在学院混的下去，这些没必要的杀孽还是别造。”
“第三……陈墨瞳学姐，你是否觉得现在的场面可能大概有些或许难看了？未婚妻拿着枪指着自己的脑门逼迫未婚夫放了她的小弟，而且这个小弟明显和她关系有些……我不好说。”
诺诺突然惊醒，她错愕的看向地上的枪械零件，又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恺撒。她看着恺撒脸上的复杂和无奈，顿时明白了刚刚自己下意识的举枪对准自己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她看上去像是个在闹别扭的小女孩，用自己幼稚的三言两语逼迫恺撒顺从她的坏脾气。
为什么呢？因为她知道，恺撒喜欢她，愿意为了她做出让步。
“别想那么多。”恺撒眉宇间凝出一股失意，只要他还在秘党的体系内，追杀路明非就是他不得不做的事情，这是他身为校董的责任。
“芬格尔师兄呢？”路明非问向恺撒。
“飞机上，四个小时后抵达芝加哥。”恺撒说，“他的供词极为关键，只要他肯帮你，什么都好说。”
“那个家伙很难让人信任他。”路明非砸吧着嘴，抬腿迈步向前。他站在直升机下面犹豫了一会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对这玩意儿有阴影，要不等会儿你开吧，你的驾驶我还是信得过的。”
路明非头没有再看过陈墨瞳一眼，哪怕那个女孩儿的出发点是为了保护他，让他跑的更远。
他倒是想帮陈墨瞳说两句话，可陈墨瞳刚刚干出来的那些事情……他不太好评价。在路明非看来，恺撒尽管冷着一张脸又是高傲又是冷酷的，但他知道那大多数是无奈之举。
恺撒被推到台前，有些事情由不得他的个人意志，相反，他的个人意志藏在冷酷的面具之下，路明非也愿意为这个异界朋友送上一份大功劳。
后面的事情恺撒不可能不帮他，他在这个时间线里和恺撒的关系不错，这个金毛意大利男是他为数不多能称为伙伴的家伙。
恺撒拉着陈墨瞳，女孩儿的沉默仿佛是他心底的刺，但他又对此感到无可奈何。
“先上直升机吧。”恺撒昂着头对直升机上的人大喊，“把绳梯丢下来！”
诺诺没答话，她还沉浸在刚刚路明非理性、乃至于冷酷的剖析中，而路明非……
他咽了口唾沫。
“不是你开我有点不敢坐……”
“刚才的事情谢了。”
恺撒说的自然是路明非恰到好处的助攻，不然他不会那么轻松的卸下陈墨瞳手里的枪。
“就当是……”路明非抬手揉了揉眉心，“为了把她送回家时的不约而同吧。”
他一直在一心二用，消化着时不时涌进脑海里的记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