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吗?”
“你不是。”
“谢谢。”
至于是无力反抗,还是说是小白鼠,两人默契的没有说透。
路麟城很快便让出身位,顺便把刚站起身的乔薇尼的凳子一并搬走,夫妻两人在这里没有和对方说过任何一句话,看上去的确是闹矛盾了。
不过嘛,结合一下路麟城刚刚说他的胸膛前些天还有胸肌乔薇尼可以证明,路明非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莫非是床事不合。
他又摇了摇脑袋,把这些该死的想法甩开。
几个医疗人员搬着各种路明非见过但是都不认识的仪器在他身边走来走去,领头的大概是这个团队的BOSS,是一个有着银灰色头发的老人,说着一口老柏林正万字旗地道的德语,眯眯眼,看上去很和善。
“初次见面,叫我多曼就好,我将是你这段时间的主治医生。”
路明非把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乔薇尼,并说:“没听懂。”
尽管他没听懂,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说的这句话,多曼笑了几声,从身后的助手手里拿了一个同声翻译器戴在了路明非的耳朵上。
“现在呢?”多曼询问。
“现在可以。”路明非摸了摸夹在自己耳朵上的小玩意儿,挑了挑眉头,“要是我以前读高中那会儿有这东西就好了,那时候学小语种可把我难到十二指肠疼。”
多曼乐呵的笑了几声:“你很幽默,孩子,说实话,我刚刚站在一旁听着你和路秘书长交流时都有些疑惑,太冷漠也太客气了,也可能你们中国人的父子关系就是这么复杂,不过当你截胡了路秘书长的比喻时我顿时确定,你肯定是他亲生的。”
路麟城往乔薇尼身前站了点,挡住了她逐渐危险的视线,这个名叫多曼的老登医生可能是无心,但落在乔薇尼耳朵里就有些隐隐约约说自己儿子和爸妈关系很差的意味了,尽管的确生疏了些,但轮不到外人来说。
女人,或者说妈妈,就是这样一种生物。
路麟城在多曼的笑声中补充道:“明非接受的是和我相同的教育,他在卡塞尔学院的执行部里接受过文职培训,说话的方式和我很像。”
路明非顿时抬起手来摆动几下:“此言差矣,应该是你像我。”
路麟城道:“我不想和你进行这点无聊的争论,儿子。”
“我占到便宜了就行,心里舒服。”路明非说。
“很高兴看到你的无理取闹,儿子,你说的话让我有一种面对着一地鸡零狗碎时又对着你无奈叹气的感觉,上次有这种感觉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大概是你四岁的时候。”
“你知道吗?你现在像个在球类比赛上输给了自己的四岁孩子的中年男人,输了就算了,还要跑回家找自己的老婆哭诉自己的孩子太过分一点都不知道让着自己这个当爸爸的。”
乔薇尼顿时踢了路麟城一脚,怒气冲冲道:“你和他争什么?逞口舌之利别逞到他头上!赢了输了你都显得丢人。”
多曼等一众医疗人员频频点头,又开始了小声交谈。
“绝对是亲生的!”
“绝对是一家三口!”
“乔薇尼女士刚刚踢的那一脚让我想起了我老婆打我的时候。”
“你们夫妻关系不和?”
“不是,因为我不小心把她做给儿子的生日蛋糕打翻了。”
乔薇尼压下点心中对于路麟城的不满,危险的视线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脸,好像是在说要是你们治不好我儿子你们就等死吧之类的话,做完这一切,她往前一步揪着路麟城的耳朵往病房外走,路麟城倒也没反抗,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乖乖的跟着她出去了。
医疗团队又是一阵肃穆的注目礼。
等到病房里彻底静了下来,路明非才开口:“打扰一下各位的注目礼,我能开口阐述病情了吗?”
多曼眯着眼睛,用一根细长的针刺入了路明非的后颈,这根针后面连着一个路明非完全没见过的仪器,他的动作很轻柔,路明非感觉自己挨了一记有些吓人但是又没什么感觉的针灸。
感谢暴风雪吧,路明非心道,他现在的确略显虚弱,身体内也缺乏营养,如果是平常时候的他,这根针能不能捅进去还得看他的心情。
多曼说:“你可以说说你的感觉,配合仪器数据,我们可以给出最好的治疗方案。”
几个助手听了这话又忍不住插嘴。
“多曼博士还是太谦虚了!”
“就是!我们给出的所有方案都是最佳方案!”
“我们可是避风港里最强的医疗团队口牙!”
路明非忽然有一种自己在装备部里和那些疯子们聊高达变形金刚如来佛祖的错觉,又像是和执行部的资深专员们聊怎么高效的处理任务目标,砍手要砍哪里最疼最快让目标失去战斗力,砍腿的话要砍在哪儿才能让任务目标既完整又能迅速丧失行动能力。
谢谢,这个避风港还挺暖和,有一种他还在学校里的感觉。
也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是混血种,要么沾点中二,要么沾点神经。
“怎么?不想说吗?不想说也没事。”多曼笑呵呵的,他好像一直是这个表情。
路明非摇摇头:“走神了……左手很疼,大概是冻伤和挫伤,我记得我在暴风雪里滚了好几圈,左臂应该还有骨折,心脏下边的肋骨断了一根,还有,我的双腿没知觉了,那里应该是冻伤最严重的的地方。”
“听上去很严重。”多曼的笑脸里多了些凝重,又仔细看了看仪器上的数据,点点头,“的确很严重……你还能面不改色的和这么多人聊天,很厉害。”
“我很坚强,我知道。”路明非很淡定。
他受过更严重的伤,而且他很怀疑哪怕自己把右手和双腿砍了也并无大碍,只要好好休养一阵子,它们会自己长回来。
听上去像是漫画里的死侍。
多曼拍了拍路明非僵硬的双腿,叹了口气:“孩子,你吃了很多苦,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会治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