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噘着嘴道：“我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乔薇尼破涕为笑，便说：“你在这等一会儿，妈去帮你喊医生团队过来，不管你的腿现在是什么毛病，哪怕断了，他们也能让你重新拥有双腿！”
路明非眨眨眼：“我的意思是我饿了。”
双腿什么的，路明非还真不是怎么在意，他受过更严重的伤，可那些原本应该在他身上留下的各种伤痕最后都变成了轻飘飘的雨。只是在他身上走了一遭，什么都没留下。
乔薇尼道：“急什么！你妈又不是蠢蛋，我帮你喊完医生顺便去2号畜场里挑只珍珠鸡，今天的晚饭就是它了！”
路明非闻言缩了缩脑袋。
他依稀记得，乔薇尼不是很会做饭。
非要具体形容的话，只能说比苏小妍强，至少不会把一切东西都变成黑漆漆的一坨。
就是放多少盐放多少味精这些嘛……不是很好说。
他还能想起小时候的某个年三十，他们一家三口坐在一张桌子上看着色香俱全的饭菜发呆，最后是乔薇尼勉强动了两下筷子做出了出去大吃一顿的决定。
也许是旧事总能勾动人心底的柔软，路明非柔和的轻笑一声，点头说好。
“儿子你在这别乱动啊，妈妈很快就回来。”乔薇尼站在病房的门口，忍不住叮嘱几句，“水就在你床头旁边的柜子里，我还放了可乐和雪碧以及半瓶雪莉，也不知道你想喝什么，柜子的更下面一层是面包和压缩饼干，床头还有水果，要不我给你削个苹果……”
后面还有很多很多，肯定不只是两句话那么简单，路明非就静静的听着，没出言打断，乔薇尼说什么话他都简单的点头。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话头一开就很难停下来的原因，乔薇尼有些失落的止住话语，双眼泛红：“我听说你在卡塞尔学院里干这个做那个，今天受伤明天受伤的，妈妈心里不好受……我已经和你老爸说过无数次了，叫他把你接过来，可他每次都说不是时候不是时候，到头来还是你自己找过来了。”
路明非昂起脸：“老妈，我在外面过的挺好的。”
乔薇尼原本已经迈出去的双腿顿时打了一个撤回，连忙又坐了回去，盯着路明非的脸：“快和我说说，我只能听那些消息，具体的可都不知道。”
“可是……”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饿了，珍珠鸡听上去就让人流口水，我还没吃过呢。”
“吃点水果和面包！先垫垫肚子！妈帮你削个苹果剥两个橘子！”乔薇尼大手一挥就把事情定下来了，“珍珠鸡什么的等你老爸来了让他去抓一只，晚上回房里慢慢炖。”
她就是这样，雷厉风行，也不会让别人忤逆她。
乔薇尼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几番自己的儿子，视线停留在他脸上，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眼角的泪痣。
“连我脸上的泪痣都遗传了，不愧是我儿子，真帅气！”她抿唇笑着，“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你特别喜欢但又追不到的女孩子？妈帮你！”
聊到这个，路明非忍不住又眨了眨眼睛，他倒是想说老妈你别操心这个我喜欢的我都追到了还有一个我有点分不清是不是喜欢暂时没动手，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他干的那些事总显得他无耻又淫荡。
所以，他决定加快点进度。
“我订过婚了。”路明非说着，视线看向自己的左手，那枚戒指闪烁着柔和的微光，或许是外面的路灯也跟着温柔，将光线落在了戒指上。
乔薇尼瞪大了双眼。
“不过女方和我都觉得太快了，所以暂时拖了拖，没定下具体的婚期。”路明非又说。
乔薇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路明非斟酌了片刻，小声补充：“喜欢我的女孩子……挺多的。”
乔薇尼倒吸一口凉气：“我以为那些戒指就只是装饰品！我儿子原来这么厉害！”
“真心换真心。”路明非揉了揉左手上的……几枚戒指。
“人家家长没说什么吗？毕竟你……”乔薇尼刚想把这个疑问加深，可又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跃动渐渐消退，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早知道你叔叔婶婶那样，当时就该带着你一起来这儿！”乔薇尼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什么狗屁亲戚！我和你老爸这些年难道亏待过他们吗？对我儿子这样！”
“你们都听说了？”路明非问道。
乔薇尼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你的消息，我和你老爸都格外关注，可惜这里是一个进来难出去更难的地方，这么些年，我也没找到机会出去和你见一见。”
她又揉了揉路明非的头发，低声呢喃：“身边没爹娘的孩子总是要受委屈，我和你老爸，在你的人生里缺席了快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啊，还是你成长为人最重要的十年……都怪你老爸！当时我就说要把你带在身边，他却说什么太危险了不到时候明非跟着我们日子会很难过，我就信了他的邪！”
她把路明非搂进怀里，用手指帮他梳理有些混乱的头发：“要是重选一次，我肯定要把你留在身边，谁都不能分开我们母子俩！”
路明非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要是分开我们的人是老爸呢？”
乔薇尼冷笑几声：“那我就用大衣柜砸死他。”
或许是夫妻俩闹了矛盾，话题偏到路麟城身上时，乔薇尼明显不想多聊，只是摆摆手重启上一个话题：“人家女孩子家里什么条件？她爸妈对你还满意吗？你和她谈恋爱谈了多久？什么时候订的婚？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老妈。”路明非打了个暂停手势，“你一口气问那么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就说详细点！”
“不应该是简短点吗？”
“妈想多听听！”
“哦，好吧。”
路明非酝酿词汇，不经意间又瞥见了乔薇尼投来的视线，没由来的，他觉得喉头有些堵。
他曾经拿着打印出来的信笺左看右看，心里想着和乔薇尼重逢时该说的话。
可现在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那就说详细点吧……先聊哪一个？”
乔薇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