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鸣泽也跟着疑惑：“不是你说要装可怜吗？”
沉默。
路明非缓了好久，用双臂紧紧的抱着自己，好像是想在这个逐渐冷漠的世界里给自己一些暖热。
他说：“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假设！假设！在什么都没决定之前你怎么知道我要装可怜了！”
路鸣泽反驳道：“你又没给我说什么具体计划，我不就是只能按你提了一嘴的装可怜方案行动吗？”
“你不靠谱！”
“你性格恶劣！”
又是一阵沉默。
路鸣泽撅着嘴，无声启动了骂骂咧咧，只能看见嘴巴嚅动，却没什么声音。
顿了一会儿，路鸣泽重新梳理好情绪，继续道：“说正事儿说正事儿！你脑门一抽直接跑到这里来时，留下的一堆破绽我帮你填了个七七八八，至少秘党那边最多会为难为难你，但绝对不会觉得你背叛了。”
这倒让路明非稀奇，他诧异道：“你这么神通广大？”
路鸣泽瞥了他一眼，笑道：“你走运了！根据运气守恒定律，你长久伴身的霉运终于给你换回了一次幸运！”
路明非看了眼脚下的木柴和火堆，一言不发。
“当然不是这个了！”路鸣泽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摸出一个炸鸡腿，咬的嘎吱作响，“是我在帮你擦屁股的时候发现的。”
“劳驾，别再提擦屁股这一茬，哪怕我生活不能自理，也没有你照顾我的份。”
“你性格恶劣还很爱炫耀。”路鸣泽毫不犹豫的伸手指着他，“继续说事情……我在帮你制造痕迹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事情，很奇妙哦！”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一路畅通无阻的过来，其实不只是我在背后帮你抹平障碍，其中还有加图索的功劳。”
“他们？”路明非诧异的挑着自己右眼上的眉毛。
路鸣泽点点头：“对，就是他们。他们发现了你有不打招呼就玩消失的意图，立马在暗中给你各种开绿灯，生怕你消失不掉被抓回去……归根结底，我想那大概和弗拉梅尔主导的那个什么尼伯龙根计划有关。”
对于这个人人都知道的秘密计划，路明非简单的点点头：“就是那个可以帮混血种提升血统的计划？有所耳闻。”
“怎么个有所耳闻呢？”
“恺撒·加图索。”
“你看吧，所以加图索家族如此的热情，生怕你跑不掉，不然他们未来的皇帝可能就要面临一个难以翻越的高山了。”路鸣泽脸上多了些嘲弄，“我在秘党里留下的线人告诉我，自从你人没了以后，加图索正在校董会里疯狂拉拢各方势力，并且每过一两个小时就要把尼伯龙根计划这事说上两回……是个人都知道他们的想法。”
路明非饶有兴致：“你在秘党里还有线人？我猜猜……嘶~对不上啊，那些家伙最多就是高等级的专员或者优秀的学生代表，和校董会站不上边啊。”
“别猜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和你毫无关系。”路鸣泽撇撇嘴，他其实也有些心虚。
尽管路明非猜到了也没什么，但他觉得自己还是保持神秘比较好，不然逼格都掉光了。
而且听路明非话里话外的意思，他留下的那些小眼线说不定都被路明非找齐了。
真让魔鬼难过又烦躁！
不神秘就不好玩了。
“所以呢？我回去以后还能完完整整不受限制？”
“不受限制的话得再观察一会儿，秘党本就不是特别信任哥哥你嘛，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路鸣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上方，也就是天空，“尽管可以把一切疑点都推给加图索，但是嘛……哥哥你是自己跑出来的，没人胁迫你，就单单因为这一点，秘党就得重新审视你了。”
路明非搓了搓手，笑道：“的确如此，但如果我把秘党叛徒的头提回去呢？”
“大功一件。”路鸣泽笑道。
“如果用这个叛徒的头换另一个叛徒活命呢？”
“人之常情。”
“事情就很好的解决了嘛。”路明非说。
路鸣泽跟着附和：“对对对，事情就这样完美的了结，哥哥你以后安心过你的小日子，再也没人打扰你了。”
“嘿嘿嘿。”
“嘿嘿嘿。”
两个没脸没皮的对视一笑，靠在一起烤着火。
“可是不能吧，事情不能这么顺利吧。”路鸣泽轻声呢喃，“哥哥你也并非真的想杀了他不是吗？至少现在不是。”
“关于杀不杀，想不想杀，我不做解释。”路明非的声音也很轻，就像是天空中漂泊的雪花。
两人靠在着，昂起头，盯着苍白的天空。
一望无际的冰原似乎揉下许多温暖，看不见什么白茫茫，又觉得天际线格外柔和，或许有太阳正在升起。
“算算时间，极昼就快来了。”路明非笑道，“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我还没看够呢，尤其这个极昼极夜，我从来没见过……以后还想去埃菲尔铁塔上拍照，想去爬一爬比萨斜塔，也想去庐山坐缆车，我到时候坐缆车上去，下来的话就找个没人的时候，从缆车的铁索上一路滑下来，就靠我的双手吊着，一定很刺激。”
路鸣泽不答话，默默往路明非身边靠了些，低声说：“你得再饿一个晚上了，哥哥，马上就是暴风雪……”
“你得把火堆熄灭，干柴什么的摆的乱一点，最好再狼狈些，昏迷的时候尽量往胸膛里塞点雪，这样你会失温失的更严重，然后还要把里面的衣服划破，这样可以很好的露出你现在略显瘦弱的胸膛……”
“然后是位置，你得再往墙角下缩一缩，不然哪怕是你，今晚也熬不过去。”
“哥哥，明天清晨，就会有人发现昏迷不醒的你，你所想要的一切都会自然而然的发生，你会进入那个尼伯龙根，之后会发生什么，就全看哥哥你自己了。”
“我们就要见面了，哥哥，不会太远。”
“嗯。”路明非看着火堆熄灭，“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