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耸的胸脯剧烈颤抖,看上去像是被气的不轻,她轻轻的、缓慢的做着深呼吸,缓了一会儿,又问道:“赫尔佐格怎么安排?”
“给他一个研究员的身份,并把病床上的他替换成克隆人。”
“哦~这就有些奇妙了。”娜塔莎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他负责哪个项目呢?”
“你安排。”路麟城顿了顿,“某个管理较为松懈的项目,得给他动手脚的机会,这个消息不用泄露给元老们。”
“路秘书长还真是难为人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来历。”娜塔莎看着路麟城那张平静的脸,轻声低语着,“我可是被派来监视你的。”
“一切结束之后,如果你还活着,我许你自由。”路麟城只是简单的道了一句,却让娜塔莎不寒而栗。
这个男人一直是这样,谁谁谁该死,谁谁谁能活,谁谁谁可以得到赏赐,仿佛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也许有些人生来就适合坐在高位上,俯瞰人群。
“我答应。”娜塔莎咽了口唾沫,原本平静收敛的眸子重新带上了火热,反复在路麟城的脸上游走。
这次不再是为了冰冷的任务,她也想试着为了自己。
她顿了顿,又说:“答应你也可以,这不是一件难事,只是我想知道为什么?”
路麟城停下了手里的笔,抬眸看向她,眼中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问吧。”
娜塔莎平静道:“只是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这么重视赫尔佐格?他明明是个失败者,得了那么多帮助,谋划了那么多年,可依旧被蛇岐八家打败,他在日本留下的那么些珍贵资料被蛇岐八家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而他的造神计划显然也成了无稽之谈,他到底有什么价值,能让你这么重视他?”
路麟城轻轻向后仰躺,椅背支撑着他的腰杆,他随意道:“赫尔佐格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他这么多年的经验,尽管他所持有的资料和实验成果现如今我也都了解,但在实操上只有他能做到那一切……你只看到了他的失败,却忽略了,他已经是离成功最近的家伙。”
“我要给他做小动作的时机,他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路麟城的声音冷淡,仿佛毫不在意,“那些没有落入我们手上的东西会在他手上重新绽放,而他所制造的东西,最后都会成为我的东西,而他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这是个简单的阳谋,可他不会拒绝。准确的说,不论是谁,距离成功只剩下一步之遥的时候,都会选择继续迈步。”
“他的才能只不过是被几方势力的联合所掩盖掉了,但并不代表着他就是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家伙,更何况……他是巨龙博士,身为人类,但他的思考方式更像是龙,这样的人不该被埋没,也不该被轻视。”
这些话,路麟城说的很慢,娜塔莎接受了他的要求,愿意为他做事,所以他也就暂时放下了脑海里疯狂舞动的厌蠢情节,很有耐心的和娜塔莎这个蠢女人解释自己行动的意义。
看着一副受教了的模样的娜塔莎,路麟城小声点了一句:“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有手有脚的家伙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娜塔莎下意识问道:“是什么?”
“是攻击。”路麟城道,“只要他还有手有脚,他就能发动一次像样的攻击,哪怕只是擦破你一点皮。”
“这些擦破皮的攻击积少成多,最终也会把你送进坟墓里。”
娜塔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路麟城将桌上摆着的保温杯拿起,拧开盖子,蓬勃的热气浮在他嘴唇边,他抿了一口里面的茶水。
就在他为了这一口热茶而感到些许开心时,娜塔莎又小声说了一句:“第二个问题……”
路麟城对于这个蠢女人的厌恶感又加深了。
他面色沉静道:“问吧,我看着答。”
“你的儿子……你为什么要告诉路明非你在这里?”娜塔莎小心翼翼的问道。
路麟城诧异的抬起眸子,他那枯寂如死水枯井一般的瞳孔终于有了波动,好像是在说“你认真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并说:“顺水推舟的事情,我在电话里明确的告诉他了,他所调查的那些资料已经涉及到了秘党的腐肉,是不可以暴露于任何人面前的伤疤,连我们都知道他在顺藤摸瓜,你难道觉得秘党内部没人察觉到路明非在查什么东西吗?”
“他不想看那些对于他来说没有意义又无聊的历史,可为了找到我的踪迹,他难免会在历史的尘埃里找到什么不太适合他知道的事情,我出面给他打个电话,对秘党,对我们,对他,都有好处。”
“一石三鸟,而且我所付出的仅仅只是提前一两年和他见面,这样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问?”
听完这些话,娜塔莎知道,自己在路麟城心底已经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了。
娜塔莎暗戳戳的道了一句:“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可恨你了……”
听上去像是咒骂。
可路麟城却认真解释道:“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他可能会给我一拳,但他最终会理解我的。”
他将手里的钢笔攥紧了些,又说:“哪怕他不理解我也没关系,只需要相信我,只需要一点点信任,我就能抵达河对岸。”
“祝你好运。”娜塔莎撇了撇嘴,“还有,别忘了你的承诺。”
“回去休息吧。”路麟城重新将目光落在那一堆文件上,“处理完这些我再叫你,到时候,记得把下下个月的文件一起搬来。”
娜塔莎看上去好像困得不行,她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高耸的胸脯上下一颤一颤的,无比诱人。
她半眯着眼,抬手撑着自己的右脸,露出洁白修长的脖颈和胸口深邃的沟壑,却又毫不在意的从路麟城身边走过,完全没把自己泄露的点点春光当一回事。
路麟城一言不发,继续俯身于案牍上,做着那些永远都做不完的工作。
等到木门晃晃悠悠的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又重重的被人关上以后,他才分出半点心神,冷漠的瞥了一眼身后。
只有木门和白炽灯陪他,手边还有一杯半温的茶。
他不屑的呢喃了一句:“第六十七次,假装笨蛋美人……”
真是个蠢女人,他刚刚都明确透露了自己曾因谁而心动过。
不会勾引就算了,甚至在他的雷区上跳舞。
难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