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路鸣泽微微颔首,清清嗓便开始了诉说,“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其实并没有你刚刚所描述的那种能力。”
“那你还……”
“听我继续。”路鸣泽开口,面带笑意,可那抹无形的高压却压的夏弥直不起身子。
见夏弥无力反抗,他满怀高兴的挑了挑眉头,继续说道:“这种能力来自于圣骸,我说明白一点,吞噬了白王的骨和皮,我才有了这样奇妙的能力……尽管这力量本就属于我,但它已经迷失太久太久,久到我都不太记得自己还能做到这些。”
“但是能看到过去,披露过去,并不代表着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那不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只能结合信息默默推演。”
夏弥慢慢睁大眼睛,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话。
可路鸣泽却连连点头:“你猜的没错,我就是那个魔鬼。”
“我只属于过去,哥哥属于不断延伸的现在,我和他则属于未来。”路鸣泽摆摆手,“别想着破坏耳膜了,我所说的话肯定是考量过的,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夏弥这才放下准备将砂砾弹入耳朵里的手指。
“龙类的确是上天的宠儿,尼德霍格给了你们很多东西,漫长的岁月里,你们甚至都没弄清楚过祂到底给了你们什么。”路鸣泽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做梦可真是一件我难以企及的美事……我其实连睡眠都没经历过,美梦什么的,就不必多谈了。”
“总而言之,身为世界的柱石,你们做的梦总会带着点说不清楚的预知属性,你观测到的那个未来是必定发生的未来,可能正在发生,可能早就发生,可能将要发生。”
“它是薛定谔的猫,在不抵达那个时间点,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事情会不会走到那一步。”
说着,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有些鸡肋,但的确令我羡慕,再无厘头的未来也是未来,可我恰恰就是个未来的绝缘体,任何有关于未来的东西和我都没关系。”
夏弥皱起好看的秀眉,目光在路鸣泽身上来回打量:“为什么?”
路鸣泽再次叹了口气:“都说胸大无脑,怎么到你这里就不成立了……我说了那么多你其实根本没听懂是不是?”
夏弥忽略掉那该死的前半部分,只针对后半部分点了点头。
“我属于过去。”路鸣泽沉吟着,“过去是已经发生了的,是死去的,现实每往前延伸一秒钟,我的死期便在那一秒钟之前。我是一个死在了过去的魔鬼,是世间万物过去的集合,有关于未来……那恰好是我永远都无法观测的部分。”
“现在的下一秒才是未来,而我永远属于现在的前一秒。”
夏弥这才点点头。
路鸣泽看着她没说话。
于是她又点点头。
路鸣泽还是没说话。
夏弥憋不住了,率先开口:“能不能说的简单一点,和师兄待久了,我没怎么动过脑子……”
“你可以是天气预报,但我只能是下一个时间段的复播。”路鸣泽翻了个白眼道,“弄不懂就别想了,聊聊你的那个梦,我试着从里面找点线索。”
夏弥以白眼回应白眼:“我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要保证这个世界还有未来。”路鸣泽沉声道,“只要还有未来,那么现在便会不断延伸,现在的延伸,也就象征着我的死期会无限延后……还有,哥哥就是现在,夏弥小姐,你也不想看着哥哥出意外吧?”
尽管路鸣泽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股子恶趣味,但夏弥还是决定不追究这些,先把更严重的东西解决掉。
至于现在的恶趣味,等她以后和路明非修成了正果再悄咪咪的告状。
她微微眯着眼睛,顿了顿,便开始诉说那个诡异的梦。
荒芜的冰原,遮天蔽日的黑色龙翼肆意伸展,挂着数不清的尸身和骸骨,路明非躺在一个冰冷又静谧的仪器里,眉头微微皱起,却没了呼吸。
听完这些诉说,路鸣泽也紧紧皱起了眉头。
夏弥喝了一口咖啡,盯着他一言不发。
他同样一言不发,只是皱眉。
接着皱眉。
皱眉ing。
夏弥又瞪出死鱼眼:“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该跑过来问你的。”路鸣泽叹了口气,可夏弥却觉得,他像是松了一口气,“这涉及到哥哥未来的选择,这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情。”
说着,他无奈的耸耸肩膀:“老实讲,自从哥哥第一次拒绝和我交易以后,我便再也无力干涉他的选择了。蛊惑就是蛊惑,阴谋什么的,终究上不了台面。”
“他和你交易?”夏弥诧异道,“交易什么?”
路鸣泽噗嗤笑出了声:“你不会以为我和哥哥是什么王座上的双生子吧?”
夏弥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在表示“难道不是吗”的意思。
路鸣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奇怪,那对盛开着金色曼陀罗的眸子看向夏弥时,多少带着点轻蔑意味。
“别把我想象成你那样的低等生物。”路鸣泽说,“也别把哥哥想象成那样的低等生物。”
“王座上的双生子,一位握着至高的力,一位握着至高的权,两个残缺的家伙共享一个王座,这只不过是尼德霍格惯用的伎俩。”他轻蔑的抿了抿嘴唇,路明非的习惯性神态在他脸上显现,“他不配创造我……他甚至都不配谈论我。”
看着他的脸,夏弥突然说道:“我现在才相信了一点你的那套兄弟说辞,你和路明非的表情实在太像了。”
“是吧!”路鸣泽突然挑着眉头,面带兴奋,“还是你有眼光!我承认尼德霍格的造物也不错了!”
“不像某个煞笔,居然说我和哥哥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路鸣泽想起源稚生,十分不高兴的撇了撇嘴。
夏弥淡定的将咖啡饮尽,又将路鸣泽杯子的酒倒给自己,轻飘飘的说道:“既然他是你哥哥,那你得叫我什么?”
路鸣泽平平淡淡的说着:“嫂子。”
夏弥露出一个不好形容的……坏笑,并说:“所以,你刚刚在威胁你嫂子?”
路鸣泽精致的脸蛋顿时苦巴巴的皱了起来,双手合十道:“别告诉哥哥呀!”
“当然可以。”夏弥龙颜大悦,“不过嘛……”
“不过什么?只要不是太为难……”
“多叫几声来听听。”夏弥笑的更欢脱了。
而有关于到底涉及到路明非的什么选择,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