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以路明非被恺撒捶了两拳而结束。
两人分别给诺玛挂了个出校申请,接着恺撒便开出来一辆对于他来说十分低调的车。
执行部发的工资和奖金恺撒一分没要,只是说用这些换一辆执行部标准悍马的长期使用权,执行部答应了。
也就是眼前这辆。
路明非拍了拍悍马的车前盖,毫不客气的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往真皮坐垫上一趟,露出一个销魂的神情。
恺撒目视前方道路,低声说:“没什么想说的?”
“先聊聊你吧。”路明非轻笑着,将车窗摇下,吹吹冷风能更清醒,“大少爷这是要慢慢拒绝加图索的所有援助了?”
“我不喜欢你话语底下的嘲讽。”恺撒道。
路明非脸色一苦:“那我收回,重新讲就是了。”
恺撒震惊的转过头,直愣愣的盯着路明非,张着嘴巴说不出来话。
路明非盯着前方大喊:“看路!看路!他妈的这是盘山公路!你想我俩都死在这儿?!”
恺撒连忙转头,打死方向盘,并踩下刹车。
路明非惊魂未定:“疲劳驾驶居然会出现在你身上?!我不管你是谁,快点从恺撒身上下来!”
“这句话应该是我和你说才对吧!”恺撒下巴都快合不上了,“你居然会收回你的嘲讽?你是谁?你把真正的路明非藏在哪里了?”
“你到底是谁?”
“我问你才对,你到底是谁?”
两人推搡着下了车,大有一番大打出手的意思。
就在恺撒即将抬腿踢在路明非身上的时候,他凌厉的踢击居然转了个方向,狠狠的踹在了悍马的车前盖,给车前盖开了个瓢。
路明非也不甘示弱,抬手一拳打向恺撒面门,途中又像是受了什么干扰,这一拳也落在了车前盖上。
两人同时冷静,仿佛刚刚那两个因为一点点小事情吵起来的神经病不是他们。
二人自顾自的回到车上,恺撒重新发动车辆。
恺撒说:“监听装置处理掉了?”
路明非说:“定位装置处理掉了?”
“回去怎么解释?”恺撒皱着眉,扫了一眼后视镜里满脸轻松的路明非。
“还怎么解释?就说我给了你一拳你给了我一脚,肉体与肉体的碰撞,激情在空气里燃烧,美妙的肾上腺素和龙血一并疯狂……”
“说人话。”
“我俩互相攻击并确认了对方就是对方,只是不小心对车辆造成了损害,但由于不妨碍驾驶,所以就直接开着去吃饭了。”路明非平静道。
恺撒不太满意的撇了撇嘴:“这理由……太扯淡了。”
“我们是混血种,是精神病。”路明非挺着个死鱼眼,一副我有病我有理的模样,“精神病会干点什么都不意外,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我用过更扯的理由。”
“比如说?”
“心情不好情绪低落。”
恺撒掌控档位的手高高抬起,给路明非比了个大拇指,只是简单的道了一句:
“修车的钱你出。”
路明非顿时觉得天塌了。
二人就开着这辆车前头瘪了一大块的悍马,一路闲聊。
闲聊是形容语气,至于内容……容易掉脑袋。
“距离直升机坪还有三公里,我开慢点。”恺撒减了点速度,思索几番,挑了个下场最轻的猜测说出口,“你要和执行部赋予你的职责对着干?”
“那可不行,我以后还指望执行部给我发养老金呢。”路明非摇摇头,“再说了,我所理解的职责是保护更多人,而不是当秘党的狗。”
“所以你要反叛秘党?”恺撒眉飞色舞道,很难想象他这张脸居然会做出芬格尔的神态,路明非本来相信这就是恺撒,现在有些怀疑了,“男人这辈子总得干掉热血沸腾的事,如果你真这么干了,我会给你比个大拇指,当然,有追杀你的机会我肯定不会放过。”
“谢谢,你刚刚已经比过了。”路明非冷着脸吐槽。
恺撒沉吟片刻,语气里透出一股掩饰不住的好奇:“你到底要干什么?”
“准确的说,我对于自己的定位,是秘党的刀。”路明非先表明立场,“但在我看来,秘党内部的某些人还是太……精明?这是我能挑出来最好的形容词了,尤其是某个家族势力,精明的过分。”
恺撒咧嘴笑着:“你可以直接点明了加图索。”
路明非一副失忆了的模样:“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好吧,你什么都没说,然后呢?”
“切掉秘党内部的腐肉,以及……”路明非喉咙里吐出的嗓音突然顿住了,他别过脸去,凝视着窗外倒退的树木。
恺撒也不追问,只是开车,他知道路明非在沉淀情绪,沉淀完以后自然会告诉他“以及”之后的内容。
“有关于你想做的一切,你有几分把握?”恺撒微微转动眸子,“或者说,你手里有多少情报?”
“一部分吧。”路明非的声音被风吹的有些凌乱,但还是能清晰的钻进恺撒的耳朵里,“再结合一点你接触过的秘辛,我大概能从中找到我想要的。”
“情报并不算多咯?”恺撒拍了拍脑门,“应该把诺诺也带上,她的侧写可以推导出很多东西。”
“谢谢。”路明非回过头来笑了笑,“但还是别牵扯进来更多人了,以我自己的能力,能从中获得的东西并不比陈墨瞳学姐侧写出来的少。”
恺撒不太乐意的撇撇嘴,吐槽道:“别牵扯进来更多人?我看你把我牵扯进来的时候倒是毫不犹豫。”
路明非乐呵的给他健壮的胸大肌来上一拳:“我们俩谁跟谁,一起当过牛郎的兄弟。”
“如果你不提牛郎那一茬,我相信我会更高兴。”恺撒脸都黑了。
“男人的友谊坚如金石啊加图索君!牛郎生涯可是我们友谊的证明!”路明非大大咧咧,“话说你胸肌怎么练的这么大?比……额,不说了。”
师妹要呵护,不能暗中侮辱。
恺撒低着头,被路明非的无耻气缺氧了,尽管如此,车辆还是在平稳的前进着:“这句话由你来说,总让我觉得有点奇怪……”
路明非笑了一下没有再搭话。
不知过了多久,目光所及,依稀能看见停机坪。
他们俩一个A级专员一个S级专员,哪怕只是想出校门吃个饭,也是随时都有直升机待命的。
贡献大能力强,执行部自然宝贵他们。
直升机大概是刚调来的,此刻还在停机坪上盘旋,缓缓降落。
巨大的轰鸣声嗡嗡的响着,哪怕车窗已经关严实,车内也是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副驾驶座上的人,声音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我想我妈妈,我想见见她。”
“嗯。”恺撒将悍马停稳,抬头注视着盘旋的直升机,“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