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你怎么能抵抗神!你这个该死的懦弱的小子!你这个该死……”
“我受够了他这种什么话都得说两遍的说话方式了。”
“我也受够了。”
风,停了。
雷霆点亮漆黑世界的瞬间,便凝固般的挂在空中,就像是一副流传了很久的图画。
“孩子吃饭老是挑食,多半是胃不好消化不良,试试健胃消食片~”
他背着一个巨大的匣子,背后清晰的露出七个刀柄,他摸了摸自己身后,拔出一柄八面汉剑,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刀刃,清脆的响声颤了颤,足以响彻整个天地。
“跳下去的每一个都能算你的后裔,那个拿着佩刀面色阴沉的老东西也能算你的后裔,你真倒霉,一个都没选对。”路明非注视着源稚生胸口处金色竖瞳,还有那些停止流动的白色浓稠物质,“偏偏选了象龟,心智最坚定的象龟……身上被我做过手脚的象龟。”
他咧开嘴角欢笑着,低声说:“被人拒绝的感觉怎么样?被人类压制的感觉好受吗?”
“哥哥,你这话说的有点含沙射影啊……”路鸣泽站在一旁撇了撇嘴。
“我在打嘴炮呢~”路明非声音的尾巴部分轻佻着拐了弯,“而且,我这话是说给那些认为是说给他听的人听的,你如果想要对号入座,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真是恶毒的尊重。”路鸣泽好笑着摇摇头,轻轻蹲下身子,赤金色的眸子和那枚金色的竖瞳对峙,“好久不见啊~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挺漂亮,怎么这么些年越活越丑了……不不不,我说错了,这些年你从来没活过,我为我言行中的不严谨感到抱歉。”
他好像真的是在道歉似的,如果不是他的嘴角已经上扬到难以形容的角度的话,路明非真的会相信他脱口而出的歉意。
“你还有什么话要和它说吗?”路明非缓缓将八面汉剑举起,看着黄金竖瞳里的恐惧和愤怒,也看着路鸣泽眼底的嘲讽和冷漠。
“还有那么几句。”路鸣泽面色露出一些许无奈,“身为故事里的幕后黑手,哥哥你总得让受害者听听它是怎么死的吧?至少得当个明白鬼。”
“明白鬼可说不上。”路明非笑了笑,“我很确信它不会有灵魂那种东西,就算有,我也会让那东西变成没有。”
可他高举起的剑却放下了,轻轻耸着肩膀,感受时间的美妙。
毕竟不是他在拉长时间。
路鸣泽也干了。
“该怎么说呢?”路鸣泽盯着金色竖瞳,笑道,“一开始我就准备让你复活的,不过祭品不是这个,而是更完美的一个女孩儿,在你复活以后我就杀了她,这样你也算复活过,世界的注定也算是完成了……可那个女孩儿有点蠢,蠢得有点可爱,让人不想伤害她,所以我就给你换了个祭品,更弱小但是更坚定的祭品。”
魔鬼顿了顿,笑的很邪恶:“毕竟……世界只是注定了你要复活,没说你怎么复活,也没说你复活以后会怎么样,现在的你也算复活了,只不过是仅有力量复活了。”
“总而言之,我只是个谦卑的工具人,虔诚的执行着必然发生的一切。”路鸣泽站起身,眼底已恢复冷漠,“至于怎么执行,你只需要知道我很虔诚就行……我话说完了。”
话音落下,刀起刀落,
金黄色的竖瞳在地上滚了几圈,又不甘心的想爬回源稚生的身体,想重新和自己的纯白结合。
可不会再有那样的机会了。
路明非将它捡起,摆在眼前看了眼,又转过目光扫视着被圣骸遗弃的身躯,并说:“真丑。”
“没办法。”路鸣泽双手摊开,一脸无奈,“养分不足嘛,凝聚出来这么个玩意儿它已经尽力了。”
“这个无聊故事终于要结束了。”路明非掂量着圣骸的重量,“还差最后几步……比如说……”
他指了指眼前停止着,却又死死握紧拳头的源稚生,意思很明显。
“哥哥,你真以为他能爆发心之壁啊?”路鸣泽摇头笑道,“圣骸也被梆子声弄得麻烦不堪所以帮了他一把,给了他力量,不然他可没能力释放出王权……不过这也加深了他和圣骸之间的联系,尽管圣骸已经脱落,但独属于神的那一部分力量已经融进了他的身体里。他得和那股陌生的力量相互抗争,赢了就掌控一切成为伊邪那岐,输了,那就成为下一个八岐大蛇。”
“这很危险。”路明非眸子冷淡,但却带着些许颤抖,“神的力量会吞噬他的……这不在计划之内,原本的计划是在圣骸融入他身体内的最后一刻,我出手给他剥离,那时候是圣骸最活跃也最脆弱的时候,恰好够我一击必杀。”
“让他们两兄弟面对圣骸又面对能精神控制的木梆,而哥哥你缩在后面旁观。”路鸣泽高兴道,“哥哥你真是长大了,算计人对于你来说简直信手拈来。”
“我承担着最后的一击,不管前方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可能入场。”路明非摇着头,“他们两兄弟用命赌我赢,也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你觉得我要辜负他们的期望吗?”
“为什么不呢?”路鸣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耳膜戳破不就好了?”
“鬼知道王将有没有后手,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我们会算计。”路明非将圣骸丢给路鸣泽,缓步走至凝固的王将面前,“好了,松开控制吧,该和我们的老朋友叙叙旧了。”
尽管他们俩已经说了很多话,但对于世界来说,仅仅只过去了一瞬间,风都感知不到自己流动过多久,雨也不知道自己下落了多久,一切都似乎没发生过。
但事情确确实实的发生了变化。
比如说站立的源稚女缓缓蹲下,眼底多了几分清明,比如说源稚生不再面露痛苦和狰狞,而是如同婴儿一般陷入平静的睡眠。
赫尔佐格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他的意识还停留在自己被王权的高压震慑,没捏稳木梆子,可突然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源稚生胸口的金色竖瞳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自己的木梆却突然出现在一个身背匣子的男人手中,看男人的神情,他似乎是在欣赏木梆上的花纹。
赫尔佐格在男人的脸上那停留了一秒钟,出声道:“路明非?”
“对,是我。”路明非把玩着木梆,目光转到王将的脸上,“赫尔佐格先生,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
“你认识我?”赫尔佐格不似人的那半张脸流露出了清澈的疑惑。
“哦~这就说来话长了。”路明非轻声笑着,可他金色的瞳孔却倒映着冰冷刺骨的寒光。
乌云消逝,弯月再次投下银白的光明,赫尔佐格看着路明非脸上的阴影,渐渐瞪大了双眼。
他在另外一张脸上看过这样的神情——他认得这张脸!
少年清秀中略带稚气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恶毒,又像是欢喜:“赫尔佐格博士,好久不见啊。”
“是你!是你!”
路明非有些无聊的努了努嘴:“我真是受够了你这个每句话要说两遍的坏毛病。”
“你居然是他!你居然……啊!”
赫尔佐格的话语还没说完,路明非便抬起八面汉剑,砍掉了他的一只手。
“不愧是诺顿打造的神兵利器。”路明非说,“看来博士您走了一辈子的道路也没能完全进化成谁也打不动的大Boss呢……再说了,对于七宗罪来说,也没有什么打不动的大Boss。”
赫尔佐格说不出什么话来,呆愣的顿住了,好似连手掌被砍掉的痛苦都被忽视了。
“我现在有个小问题要询问你,顺便算算我们俩之间的旧账。”路明非摸了摸下巴,眼中的寒冷越发凝实,“博士,劳烦您告诉我,秘书长是谁?”
“呵,你以为……啊!”赫尔佐格的嘲讽还没说完,八面汉剑就再次砸下,这次,砸碎了他右腿。
“我问你答,可别有其他言语哦。”路明非声音的尾巴微微上扬,“对于秘书长这个人,你到底知道多少?”
王将阴沉着半张脸,没有反还讽刺的微笑,也没露出什么别的表情。
“不回答就是拒绝回答了。”路明非说着站起身,八面汉剑寒光闪过,砍掉了赫尔佐格的头颅。
“不过无所谓。”
“我就是在单纯的泄愤而已,没指望从你身上问到什么东西。”
他将那头颅当成皮球一般,抬脚,大力射门。
头颅在空中飞舞,又凭空烧起了火,烈火熊熊,将它燃成灰烬。
“以及……我相信,还有很多让我泄愤的机会。”路明非摸了摸身后的匣子,话语托给空气,“到时候就比一比,是我杀的快,还是你复活的快。”
他又转向头,看着已经陷入完全迷茫的橘政宗,轻叹了口气,没有下一步动作。
橘政宗:“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