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在描摹大海时,总会使用一些……比较正常的词汇,比如说波涛汹涌,又或者温柔浪漫之类的,可我不一样。”
恺撒看了一眼身边的楚子航,又看了一眼准备继续侃侃而谈的路明非,他忍不住低下头,数着杯中气泡酒里到底有多少气泡。
而楚子航身为一个好捧哏,原本不想说话的他,看到路明非那一副求他接话的神情,叹了口气,面无表情道:“你会用什么词汇?”
路明非接过了这个毫无疑问意思的疑问,点点头,继续说道:“无法否认,大海的确波涛汹涌又反复无常,而且在一些特定时刻,它也的确是温柔浪漫的背景板……曾有人形容过我的眼神,时而纯粹,时而深刻如海洋,这些都不重要。”
“总而言之,大海,生命起源之地,它温柔又包容,但从不在意自己的孩子到底是什么。”
“也许是自由潜泳的鱼儿,也可能是往陆地上靠拢并慢慢长出双腿脱离大海怀抱的动物,这些进化论之类的东西我们以后有时间再聊。”
恺撒扶着额头,震声道:“说重点!”
“不扯开话题了。”路明非双手靠拢,缓缓划过自己的鼻尖,他脸上的神情也从轻松转为含着深思的沉默,“大海不同于陆地,深海里的秘密人类到现在都没怎么搞清。在人们用美丽、波澜壮阔之类的词汇形容它时,我只觉得恐怖。”
“我在描摹大海时,从来都不会像诗人那样穷极赞美和感叹,反而会用更多中立词汇,不褒不贬。”静默缓缓流淌着,路明非微微抬起头,好像在凝望远方汹涌翻滚的浪花,“迪利亚斯特号被摧毁了,这下就真的没人能知道极渊底下的具体情况,谁都不行。”
“这和你大早上发神经有什么关系吗?”恺撒指着路明非身上还未脱下的潜水服,“如果不是遇见了冒险出海的渔民,你已经死了。”
“借用象龟的一句话,如果有些事情我能够做到,那做这事情的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路明非淡淡说道。
恺撒皱了皱眉头,看看楚子航,又看看路明非,并说:“你脑子坏掉了?还是说这个国家有什么神奇魅力把你变成中二病了?”
“认真听我说完。”路明非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却满是混着点腥红颜色的海水,“这个瓶子里是我找绘梨衣要的一点血液,我当时潜下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血给倒出来。”
“你想干什么?难道是让那个女孩儿和大海滴血认亲?”恺撒空口白牙的吐了个好槽。
“你最近看上宫斗剧了?”楚子航斜眼看向恺撒说道。
“看的不少。”恺撒说着轻声笑了笑,“女人之间的战斗还挺有意思的,而且这滴血认亲好像并不怎么科学,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总是喜欢用这种手段来证明孩子和父亲的关系。”
“那时候的人们信这个。”楚子航说,“就像中世纪的人们坚信女巫都会黑魔法所以要吊起来烧死才能保持纯洁。”
路明非轻轻敲了敲桌子:“先生们,虽然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们探讨中世纪欧洲和封建时代中国王朝之间的大小事,但我还是得提醒一下,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所以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你继续。”
“很好。”
路明非满意的点点头,他轻轻摇晃着手里的小瓶子,轻声道:“我们都知道,这么一点点血液在接触大海时,多半会四处飘散,但我今天早上亲眼所见的画面却和预想的不同,在血液从瓶子里涌出的一瞬间,它们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向着同一个地方涌过去,如果我看的不错的话,那个地方大概就是……”
“我们丢下核弹的地方。”楚子航接过话。
“完全正确。”路明非赞同道。
“上杉绘梨衣的血……”恺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刚刚说的那些听上去像是中国的玄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内容。”
“我十八岁以前还以为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世界大家都是普通人呢。”路明非摊着手笑笑,“龙的存在本就是一个奇迹,在拥有这个奇迹的世界之中,能发生点什么奇幻的事情我现在根本不觉得奇怪。”
“所以这代表了什么?”楚子航问道。
路明非轻轻放下玻璃瓶,低垂着头:“祂还没到苏醒的时机——祂苏醒所需要的养分还远远不够,也可能是那枚核弹头起了作用,总而言之,祂扛过了那次爆炸,接着便在这座城市里躲了起来,见没了后续,便又钻了回去,继续吸收养分。”
“大海啊,你全是水。”恺撒面无表情道。
路明非不满的撇了撇嘴:“这种低级的吐槽就不要搬上来了,不过嘛,大海确实更适合祂,生命的温床总能孵出一些奇妙的蛋,人类如此,龙也是如此。”
楚子航盯着路明非的眼睛,轻声道:“你刚刚的话,应该没说完。”
路明非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师兄你还真是……敏锐的不像话,我的确没说完。”
顿了顿,路明非抬起眸子,眼底闪着些许璀璨的辉光,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恺撒和楚子航都没怎么看明白。
“祂如此热切的渴望着绘梨衣的鲜血,其实还有另一重意思。”路明非沉声道,“在祂看来,绘梨衣便是她复活时所需要的绝佳祭品——这条龙想在她身上复活。”
“我懂,夺舍是吧。”恺撒连连点头。
“你怎么还看上仙侠小说了?”路明非忍不住一惊。
“网络小说博大精深啊。”恺撒从口袋里摸出mp3,摇晃几下,“在后台等待上场表演的时候无聊透顶,自然而然的就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你所谓的找点事做就是看网络小说吗?”路明非吐槽道。
恺撒双手一摊:“不然呢?难道要我顺手把台上的台下的全杀了?”
“你疑似是有点极端了。”
“谢谢夸奖,但我觉得自己的极端还不如执行部正式成员们的一根毛。”
楚子航看着互相吐槽的两人,没由来的想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