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源稚女印象里的路明非比起人来说更贴近于一个叫做路明非的存在,冷漠,平和,喜欢旁观,现在的路明非展现出来的形象又不一样了。
现在更像是一个叫做路明非的人。
“路君……我真不适应这样的你。”源稚女连连吸气又吐气,“你以前给我的所有压力都没有今天早上这么十几分钟大。”
“嗯——有些事情想通了就是想通了,要让人改回过去的模样的确有些难。”路明非搓了搓手指,笑道,“要不你适应适应?”
“我尽力。”源稚女说。
“那就聊聊正事了。”路明非撑着栏杆,摸了一把凝结的雨水,又将手上抓紧的水露全部掷出。
“你这是在?”源稚女皱着眉头疑惑不解。
“不知道。”路明非看了眼自己的手掌,“挺有意思的,就干了……不说这个,聊聊你的事情。”
“和你哥哥聊得怎么样了?那些误会和遗憾有没有得到缓解?你们应该没打起来吧,我看你身上也没有受伤的痕迹。难道是源稚生默默忍受你将多年积累的怨气倾倒在他身上所以选择不还手?难怪你身上连个刮痕都没有。你得忍一下啊不能乱动手,还得和他共谋大事呢。”
源稚女难得沉默了,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健谈的路明非。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明明昨天,被卷入复活神的阴谋的所有人好像都带着深仇大恨一样深沉,今天,其他人大概依旧如此,可是深沉的领头者突然变成了一只发高烧的哈士奇,本来就带点二,越烧越二。
“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真被我猜中了?不应该啊,不仅源稚生是弟控,你也是兄控才对,难不成腐化成病娇兄控了?用疼痛表达善意和爱?”
“我身边的神经病已经够多了,虽然我知道你也是神经病,但我一直觉得你是病情不深的那种,别告诉我你病情加重了,这样的坏消息我可不想一大清早就听见,多少有点破坏心情了。”
“还是说……”
“路君。”源稚女抬手,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你说,我闭嘴。”路明非抬起食指点着自己的唇角,然后滑动到另一边的唇角,示意这里有个拉链,现在已经被拉上了。
源稚女组织了一下语言,并说:“你有没有想过给我一点回答的时间?”
“斯~”路明非深吸一口凉气,“我还真没考虑过这些,不对……我怎么感觉我现在有点过于亢奋了?”
“虽然我觉得你现在更像一个正常人了……”源稚女欲言又止,好像是想怎么把自己的建议说出,但措辞了半天还是选择直抒胸臆,“路君,要不去看看医生?你现在有些太极端了。”
一个来自于猛鬼众的龙王,大名鼎鼎的神经病,他现在觉得路明非有点过于极端了。
当神经病都觉得你更极端的时候,你真得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有问题了。
叮叮叮——
阳台的玻璃门被人用手指轻轻敲着,发出一阵清脆又悦耳的响声。
路明非和源稚女同时回头,零梳着高高的马尾,对路明非招了招手,无声的做着口型。
早上好。
两人都看懂了。
源稚女默默后退一步,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个问候给躲过去似的。
路明非笑道:“早上好。”
零说:“要吃早饭吗?”
“午餐肉版本的罗宋汤不需要更多的受害者了。”路明非摇头道。
零这才点头,冰蓝色的眸子缓缓转动,看向缩在一旁的源稚女。
她纠结了几秒钟,眉头紧锁,最后还是长叹一口气,轻声道:“早上好。”
别一副释怀又为难的表情啊,这只是个简简单单的礼貌用语!源稚女心底疯狂吐槽。
当然,他脸上是没什么表示的,轻轻颔首,回应道:“早上好。”
零和源稚女打完了礼貌的招呼,又看向路明非,缓慢的做着口型。
我去煮牛奶了。
路明非抬手摆了摆,示意她随意,然后又把注意力放在源稚女身上:“我们刚刚聊到哪儿了?”
“聊到你应该要去看医生这件事上了。”源稚女诚恳道,还有半句话他没说,那就是——路明非和零最好都去看看。
“我医生看的不少的,真的。”路明非一副你信我的表情。
“医生怎么说?”
“他说我没病。”
“庸医。”源稚女简单评价。
“别这么说,富山雅史教员虽然骨子里不像个日本人,但他还是很厉害的。”路明非回想着以前,“我那时候就坐在沙发上,一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边诉说自己的烦闷……你知道的,人在说一些关于隐私的时候,总要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不然多少有点难开口。他听得很认真,一边拿笔记录各种事项一边啃着甜甜圈。”
“甜甜圈?”
“卡塞尔的都这样,我也知道这可能不太符合大众心中对于心理医生的形象,但一想到他是卡塞尔学院的,尤其经常要跟着执行部出外勤,所有的怀疑都释然了。”
源稚女仔细思索,点头道:“确实。”
卡塞尔嘛,混血种内部最具有知名度的阿卡姆疯人院。
不过路明非现在的状态,源稚女还是有些不适应,他说:“路君,你没觉得自己突然……话变多了吗?”
“有吗?”路明非挠挠头,“我话一直都很多啊。”
“没有这么多吧?”
“不好说。”路明非轻笑一下,“晓樯以前经常说我可以把她周围的空间都填满对话框,就像是漫画里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