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是呢，博士。”秘书长同样轻笑，“我们还是聊聊合作吧。”
路明非抬手，轻轻按下暂停。
他双手并拢在一起，抵着自己的喉结，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冰锥正压在他喉咙上。
“为什么要按暂停？”恺撒有些不解的问道。
他们不理解路明非的沉默和僵硬，可零理解。
黑天鹅港的过往，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路明非来说都是沉重如高山的。
女孩儿慢慢挪动脚步，站在路明非身后，抬手搭在他的后颈上，冰冷细腻的触感，好像能融化路明非骨子里溢出的僵硬。
两人什么都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路明非放下抵住自己喉结的双手，深吸一口气道：“谈话里聊到了日本有几个聪明的家伙会猜到他的身份，我们不如先猜猜这几个聪明的家伙会是谁。”
“那家伙也说了，得他透露姓氏以后，那几个聪明的家伙才会猜到他的身份。”恺撒道。
“也是。”路明非抿唇笑了笑，“我唐突了。”
“你好像有些不太舒服。”楚子航低声说着。
路明非摇着头：“没休息好吧，可能是。”
“路君，你已经猜到了？”源稚女看着这样的他，低声询问。
“没有，我不是神仙。”路明非否认，他低着头，不再和身边的人有任何视线接触，“继续播放吧，我们来听听这两位……大人物，到底有什么合作。”
音频弹奏出几分杂乱的电流声，紧接着便能听见秘书长轻声道：“您在黑天鹅港里做的那些实验很有意思，我猜猜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您一直蛰伏在日本，恐怕图谋的也就只有那个东西了。”
“图谋什么呢？”王将道。
“图谋……神。”秘书长顿了顿，“你们那边的人是这么叫的，不过我更习惯于喊祂伟大的精神之王，白色的帝王。”
王将好笑的说着：“这样的壮举才值得我蛰伏，值得我付出一切，可您又想找我谈什么合作呢？我不觉得你们有什么值得我和你们合作的。”
“帮您铲除谋取神之力的一切阻碍，不论是蛇岐八家，或者是卡塞尔，又或者是什么杂七杂八的小鱼小虾。”
“哈哈哈……不劳您费心，这些家伙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不论是那个迷失在东京内的三个小家伙，又或者是盘踞多年的蛇岐八家，更别谈只能采取渗透战术的卡塞尔本部。”
“真是自信呢，博士。”秘书长的语气毫无波动，就像是断定了王将一定会接受合作，“白王的遗产我们注定会插手，你也不想看到已经平和的势力分布突然又被打乱吧？”
“你们想硬抢咯？我倒是不介意和你们争一争。”王将道。
“不必不必，我们不过是想分一杯羹。”秘书长的那一头传来杂乱的声音，大概是在翻阅纸张，“瞧瞧这个，喔……”
“秘书长先生，您发现了什么？”王将的声音里藏着一抹分不清晰的疑惑和好奇。
“翻到了您以前的实验资料。”秘书长说，“上杉越……神血……皇……日本还真是个充满神秘的地方，我以前可从没在意过这里。一个卑贱种族所掌控的弹丸之地，如今却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
“弹丸之地……”王将仔细品味着这个词，沉默了半晌，突然道，“秘书长先生，您是美国人？”
“在美国读过大学，也当过教授。”
“那就是中国人了。”
秘书长没有理会这句话，而是继续聊着合作：“博士，据我所知，您好像没能完全掌控神复苏的钥匙。”
“对啊，我正准备找蛇岐八家的头领合作呢，共同开启神的宝藏。”
“共同开启，您就不怕他在背后给您放冷枪？”
“那又如何呢？为了争夺王位，在背后放冷枪又有什么？哪一位登上王位的人会和他人分享自己的权力？”王将轻蔑的笑着，“再说了，难道和你们合作，你们就不会在背后放冷枪吗？”
“我想会的。”秘书长道。
“一定会的。”王将说。
谈话到此为止了，电话大概是被秘书长那头直接掐断了，没有仔细聊如何合作，什么时候合作，也没透露双方有没有达成共识。
“听起来像是两个野心家在闲聊。”楚子航第一个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这个看法得到了恺撒的认同，这位意大利人抿了一大口烈酒，并说：“一个像是汉尼拔，在优雅的论述人肉的做法，另一个像是小丑，阴暗狠辣的吐槽着‘Why so serious’。”
“这下大家都知道你看过《蝙蝠侠》和《沉默的羔羊》了。”楚子航看着他，冷淡的吐了个槽。
恺撒骄傲的笑着，闪亮亮的金粉点缀着他的眉眼，就像是神话里的阿波罗。
无视掉这个无耻的家伙，楚子航转头看向路明非，并说：“你呢？对于这份录音，你怎么看？”
路明非肯定不能说我坐着看，他的思绪在脑海里打着转，轻声说：“感觉……大部分是真的。”
“你呢？”楚子航又看向源稚女。
源稚女道：“我不好说，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王将的真名叫赫尔佐格，我以前只知道邦达列夫，邦达列夫也就是橘政宗，他同样是来自于黑天鹅港。”
恺撒嘟囔了几句没人听懂的俚语，很快便接上了话：“黑天鹅港黑天鹅港……那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他放下酒杯，仔细思索着录音里的内容，正巧和路明非对上了眼神。
那应该是个什么样的眼神，恺撒有些没看懂。
“黑天鹅港……”路明非别过头去，看向窗外的雨滴，“恺撒说的对，那就是个鬼地方。”
“是个鬼地方。”零跟着小声复读了一句。
“是个鬼地方。”源稚女紧跟着叹了口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