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没有理会他的劝退之意,而是对着身后撑伞的女孩点点头道:“樱,回去吧。”
上杉越有些心烦的抬起眉眼:“尊贵的客人,小店打……”
有些话就突然说不出口了。
上杉越看着坐在身前的男人,年轻俊美,有着独具魅力的一对邪异眸子。他气质沉稳,宛如千年不变的高山,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不可言说的沉着以及稳重。
他们从未见过,但上杉越却像是喉咙里卡住了鱼刺,想说话,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来人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上杉越刚刚说的那句打烊的话,他皱了皱眉头,重新站起身,对着还没走远的女孩儿大喊:“樱!这家店打烊了。”
冷着脸的女孩儿转身又走回他的身边,并说:“没有几个拉面摊还开着了。”
“真可惜。”男人摇了摇头,起身欲走。
上杉越突然开口道:“坐下吧!”
男人转身看向他,眼底有着清澈的疑惑。
上杉越叹了口气道:“还有些材料,不收你的钱。”
男人迟疑着摇了摇头,便说:“算了吧。”
“没听见人家姑娘说吗?没有几个拉面摊子还营业了。”上杉越不耐烦的招了招手,示意樱也一起坐过来,“相逢了就是缘分,我刚送走一位讨厌的客人,看你们俩顺眼,留你们下来吃一顿免费的拉面。”
男人没有再推辞,半推半就的和身边的女孩儿一起坐下,面容上只剩下平静,目送上杉越前往锅炉边上忙碌。
但其实源稚生的心底是有点懵逼的。
他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神经病吸引体质,不知不觉又吸引了一个老神经病,还白捡了一顿免费的拉面。
听人说这里是老字号,几十年雷打不动的一直营业,饿了才过来看看,没想到却在这里见到一个臭脾气的老头。
不过他也没多在意就是了,人越老便越不知道在想什么,尤其是那群有手艺在身的家伙们。
不多时,上杉越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踱步而回,一左一右的放在源稚生和樱的面前,低声说:“慢用。”
源稚生盯着自己的这一碗清汤寡水的面,又看了看分量满满的另一碗,他有点怀疑自己遭受了针对。
“吃吧,别多想。”上杉越冷着脸对他说着,然后转脸又看向樱,僵硬苍老的面容上挤出了半分笑意,“慢用,小姑娘。”
“老板,这……”
源稚生还想再说些什么,上杉越便翻了个白眼道:“就剩这些东西了,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和人家小姑娘抢东西吃吗?”
这一句话很好的把源稚生的疑惑和怀疑噎了回去,他低着头,拿起筷子挑起了面条。
“连‘我开动了’都不会说一句吗?没有一点对食粮的尊重吗?”上杉越又冷着脸呵斥道。
源稚生无奈,将筷子上的面条放下去,接着轻声道了一句:“我开动了。”
拉面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源稚生没尝出来有什么特殊香味便三两口就吃得干干净净。
他有些奇怪的看着空空如也的碗,总觉得这拉面格外的适合他的口味,难道他已经进化成只吃清汤寡水就能心满意足的苦修者了吗?
“你们是本家的人。”
在源稚生微微出神之际,古怪的拉面摊老板开口便指出了他们的来历,而且用的并非疑问句,而是极其肯定的陈述句。
源稚生张了张嘴,还是点头:“是的,为什么您这么肯定?”
“少年人,我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不是你能想象的。”上杉越平静道,“你们身上的血腥味我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尽管上次见到你们是在几十年前。”
上杉越的确有几十年没见过本家的人了,若干年前,本家的人也就是这样的气质,散不掉的血腥味,眼底的冰冷和无情,无非是衣着变了变,从宽大的黑色和服换成了黑西装。
言行里宛如冰冷的机器,但气质上却又藏不住桀骜和冷酷,漠视生命的同时却又无比的忠诚于家族,上杉越最讨厌这样的人。
源稚生仔细的看了看上杉越,却又忍不住总想别过头去。
“你今年多大了。”上杉越抿了口烧酒。
“二十六岁左右。”源稚生挠了挠头,“老实说,我记得不太清。”
“读书不用功所以混黑道去了?”上杉越皱了皱眉头,投过去一个很不赞同的眼神。
源稚生不清楚为什么眼前这个老家伙如此的暴躁和富有攻击性,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到现在都还没生气,他只是愣了一下,诚恳道:“不是,我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后来去美国当过一年多的交换生。”
“这么好的履历为什么要混黑道呢?”上杉越很不满意的敲了敲桌子,“还不如来和我学做拉面。”
源稚生笑了笑:“可能是机会少吧。”
“怎么讲?”上杉越不解道。
“人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源稚生沉默着摇了摇头,“像我这样的人,或许只有当黑道这一条路可以走。”
上杉越没对这句话有什么表示,而是抬起眸子,凝视着源稚生的面容。
沉默良久,他才道:“成家立业呢?二十六岁了,不会还没成家吧?”
源稚生心中的无奈更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