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等你真正的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不,等你真正分清了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那个人的时候,你才能理解这些困惑。”路明非说。
“好き。”绘梨衣动了动笔杆子,又觉得不太满意,划掉重写,“という感じで。”
分别是喜欢的两种写法,一个是非正式,一个是过于正式。
她总觉得这两种写法的意思其实是不同的,就她心底的声音而言,她更喜欢那个非正式的表达。
好き。
她提起笔来划掉这个词语,继续询问:“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谁能说得清楚呢。”路明非把她写的东西都看在眼里,“喜欢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你可以喜欢任何东西啊,比如说小黄鸭,或者西红柿炒鸡蛋,也可能是你最近经常喝的纯牛奶。”
“喝纯牛奶才能长高。”绘梨衣信誓旦旦的在后面补充着,“电视上说的,手机上也说了。”
路明非没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和她多聊,继续刚才的话题:“可喜欢这个词语放在了人的身上,那就很难说了。”
“路明非有喜欢过别人吗?那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我想想。”路明非抿着嘴唇,缓缓低下头,陷入回忆时候他总会这样,“大概就是……和那个人待在一起会很舒服,哪怕你只认识她一个礼拜,一个月两个月,可你总觉得你们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我也说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路明非竖起食指,绘梨衣的目光也跟着他的动作,专注在他竖起的食指上,“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你全身上下的注意力都在那个人身上……就像是世界上突然只剩下你们两个人,你只能看见那个人。”
“听起来那个人就像太阳一样,不会有第二个。”绘梨衣轻轻写着,就连字迹都有些模糊,大抵是她带入了路明非所说的情景,手里的动作也跟着一起轻柔。
路明非苦笑着,仰躺在沙发上,他盯着头顶柔和的灯光出神。
沉默了好久,他才说:“更像星星才对,有的人一辈子也许会喜欢很多人,他喜欢的那些人像星星一样,会在夜空里闪着柔和的光。”
“一个人一辈子要喜欢很多人吗?”绘梨衣问道。
“一个人一辈子能喜欢上一个人就很不错了。”路明非说,“只有贪婪的人才会迫切的渴望更多星辰,而且他会拼了命的把他认定的那些星星摘下来,藏进家里,不让任何人多看一眼。”
既庆幸又不幸,他恰巧是那个贪婪的家伙。
夜色渐渐深沉,路明非不是很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了,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觉得自己在犯罪。
他站起身,关了电视也关了灯:“睡觉吧,时候不早了。”
绘梨衣的脸上还残留有疑惑,路明非刚刚说的话很多她都没听懂,不过既然现在路明非表达了一个夜深人静该睡觉的意思,她也不会反驳。
她点点头,却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重新拿起纸笔。
昏沉阴暗的光线拦不住脱口而出的情绪,明明已经可以说话了,但她仍旧依赖于纸和笔。
沙沙声停住,她举着本子站起身,将写下的话语往路明非那边递。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他说的话我都愿意听愿意想,然后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很安心。”
她又怕自己的文字太武断,重新收回,于后面再补充了一句:“是这样吗?”
路明非站在原地,对着她点点头,这样的动作哪怕是再深沉的黑暗绘梨衣也能看得清。
女孩儿高兴的笑了笑,转过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没有再多问了。
也许是她终于理解了某些新知识,所以才如此高兴。
又或者。
寂静的客厅内只剩下路明非一人,他默默走到阳台之外,盯着依旧在下的暴雨出神。
嘀嘀——
一阵刺耳又嘈杂的铃声刺破沉默的夜色,路明非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来信人的号码一栏赫然显示了好多好多个零。
小魔鬼的讯息。
点开一看,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好消息!
路明非对这些无厘头的节目效果已经习以为常,他面无表情的向下看去、
【想必哥哥你最近的生活肯定是孤独又无聊的,所以,我特此向你宣布一个超级超级好的好消息!】
“极北苦寒之地所孕育的风雪已经启程,重新送来春风……”路明非复述了一下内容,皱着眉头,“什么意思?什么好消息?”
“哎呀,我以为哥哥你看得懂呢。”
声音在他身侧传来,路明非无奈的瞥了路鸣泽一眼,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发这条短信。
“你又不是不能过来。”路明非将手机插回口袋,“直接跟我说就行了。”
“有些事情就是得用短信通知才有意思。”路鸣泽撑着栏杆,脸上那一抹诡异的笑容愈演愈烈。
“总觉得你在算计我。”路明非眯了眯眼睛。
“哥哥你自己也说过了,我已经不需要再为了什么东西而算计你了。”路鸣泽将笑容憋了回去,比了一个指间宇宙的手势,“我只能给你透露一点点内部消息。”
“比如说?”
“比如说,春风来自于黑天鹅港。”
路明非顿时理解了短信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