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是什么变态吗?”路明非翻了个白眼看向他,“我这么做自然有好处,不然我干嘛每天早起累死累活。”
这难道不是变态吗?给别人做饭的时候还要滴点血进去,这个癖好以后发展起来了,是不是还会往餐盘汤底里切点指甲碎?源稚女在心底忍不住的吐槽。
话不明说的缺点就是这样,双方会形成一个猜疑链,只要一天不把真相摆出来,双方的想法就会越来越阴暗。
“具体作用我不能跟你解释。”路明非摆了摆手,“但是,我建议你,我建议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更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我刚刚毫不避讳你,只是想表达一个‘我信任你’的意思。”路明非揉着眉心,语气里带着点失望,“不过看来传达的意思完全反了,你已经把我当成变态了。”
“还真是……含蓄。”源稚女的话语在喉咙里哽了很久,大概是在找形容词。
“谢谢夸奖。”
“我没有在夸你。”源稚女眼神诚恳,“路君,真的没有继续看心理医生的想法吗?我其实也能客串一下心理医生,我有这方面的经验。”
“富山雅史教员说我逻辑已经自恰了,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觉得自己今天比昨天好,那就说明我的症状越来越正面了。”路明非说,“换句话说,我已经快脱离精神病这一个模块了。”
源稚女吐了个槽:“还真是完全看不出来呢。”
“那只是你看不出来,不正常的人看向正常人也会觉得正常人不正常,你觉得我不正常,说不定不正常的是你才对。”路明非毫不客气的回以颜色,并挪动脚步走向厨房,他还答应了绘梨衣要帮她盛一大碗面条。
源稚女跟在他身后,没有反驳他,只是默默说道:“大多数混血种都有些精神方面的问题。”
顿了顿,源稚女换了个更直接了当的说法:“混血种基本都是精神病,血统越高病的越重,我的确算不上什么正常人,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
路明非笑道:“这才显得我身心健康,全靠同行衬托。”
厨房里又只剩下静悄悄的锅铲擦碰声了,绘梨衣打了个哈欠坐在饭桌上,目光望去,却看见了鲜明的对比。
乐呵呵的路明非和一脸郁闷却又不知如何反驳的源稚女。
女孩儿接过路明非推来的大碗,顺手递过去一张纸条:“发生什么了?他看起来很不开心。”
“你二哥说我是精神病人,我说就是因为他是真正的精神病人所以才觉得我是精神病,他反驳不了,然后就这样了。”路明非言简意赅的总结着刚刚的战况。
绘梨衣吃惊的瞪大眼睛,很快又写了一句:“路明非好厉害!”
源稚女想当个透明人,他很有心的听进去了路明非刚刚说的话,端着面条站在阳台上,小口小口的吃着,目光看向楼下冷清又安静的泥土。
饭桌上总是没有言语的,不过交流从未停止。
一个本子一支笔,在两个人的手里来回游走,聊的都是一些很平常的话,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在聊废话。
这样的日子就已经很棒了,没有那么多喧嚣,也没有多少忧虑和担心。
很快,又聊到了今天要寄给源稚生的信笺,绘梨衣端着大大的瓷碗,想着等一会儿要摆出什么姿势来拍照。
等到面条吃完了也没想出来要用什么姿势,那就用剪刀手了,简单又高效,配上轻松的微笑,总不会难看。
该说第二件事情了。
“上学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路明非有些讶异的挑挑眉,“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绘梨衣没上过学,很好奇。”绘梨衣写道,“只在电视上看过学校里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没上过学,不知道具体的模样。”
“绘梨衣很厉害了。”路明非赞叹道,“明明前些日子还以为奥特曼在看不到的地方打怪兽,现在已经知道对于电视上演的校园风光保留意见了。学校里的日子确实和电视上演的不一样,尤其是中学,电视上经常演着男女主的恋爱剧情,但中学其实……要更辛苦一些,至少我们那边是这样。”
说着,路明非比了一个指间宇宙的手势。
“路明非以前的中学是什么样的?”绘梨衣挠了挠头,又把本子推了回去。
“我就读的中学叫仕兰中学。”想到以前,路明非总是会笑一下,只是轻轻的微笑。
这样的微笑其实很柔和,那是有着美好回忆的人才会露出的笑容,闭上眼睛,好像能听见纷纷扰扰的打闹声。
记忆真是神奇,以前你觉得难过孤独,后来回想的时候,就只能想起那些快乐的时光了。
和人也有关,如果他从来都不肯迈出那一步,或许依旧会觉得生活黯淡无光不如死了算了。
“学校的大门口总是挤着豪车,都是我叫不出来牌子的,门卫总会挺直了腰跟那些车主人一个个打着招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干。”路明非摸了摸鼻尖,“我记得学校有一面质量特别好的旗子,不管多大的风雨,它都挂在天上飘摇着,就没见它出过意外。”
“我那时候经常迟到,每次都会被老师罚站,一站就是半节课。”路明非笑了笑,“那种感觉并不算好,上课的时候整个学校都陷入了静默和严肃,只有我一个人站在外面,无聊的盯着天空,给来来往往的飞鸟取名字。”
“听起来很孤独。”绘梨衣推来本子。
可能是觉得这样不够表达她的意思,她起身凑近了些,一笔一划的在后面写着:“坏老师。”
“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呀。”路明非有些好笑的看向她,倒没想过她居然会想着帮他出气,“我迟到了本就是我的不对。”
“学校其实就是一个……更简单一点的小社会,这么说可能有些复杂,你听得懂吗?”
“听得懂。”
“不过总体来说大家还很单纯,除了极个别家伙。”路明非说,“大多数人更专注于学习。”
女孩儿顿了顿:“路明非呢?”
“我是极个别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