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乖乖的站立在镜子前,盯着里面的自己,但其实目光更多的是在路明非的身上,他牵起她的发尾,用吹风机仔细的吹着。
不过路明非的下一句话又让她把头低下去了。
“洗完了澡没关煤气。”
她两只手分别伸出食指来,互相戳着,就像是动漫里的角色一样。
“又没穿鞋。”
她的头埋的更低了,露出背后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
镜子里的路明非把头别到另一边去,脸上的神情毫无变化:“内衣也系的松松垮垮的……”
她的脸也红了些,这些天的相处下来也多少明白了点男女有别。
路明非用余光观察女孩儿的头发,等到确认好头发彻底吹干,他又按住女孩儿的肩膀让她站定。
“看着还不错。”路明非对着镜子点点头。
绘梨衣小心翼翼的向身后伸手,把扣子系好,用纸笔写着:“对不起。”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急着道歉啊?”路明非突然咧开嘴角笑了一下,“或者说怎么总是这么快就承认错误。”
“绘梨衣没记住注意事项。”
“学习的时候总是会犯错误,这又没什么。”路明非轻柔着嗓音,“你现在学会吹头发了吗?”
绘梨衣点点头。
“还记得怎么开关煤气和调节水温了吗?”
她又点点头。
“今天下午是不是还学了怎么买菜?”
她用纸笔写道:“要多走走,多看几个地方,用更少的钱买更好的东西。”
路明非看着镜子里的她,和她的倒影对视着:“今天已经学会这么多东西了,做得很好了,按照这样的进度,再过几天你就什么都会了。”
绘梨衣看着镜子里的他,盯着他弯起的嘴角。
她微微仰着头,纤细柔和的眉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镜子,好像想在路明非的倒影里找到几分责怪和虚伪的意味,可什么都没找见。
她又把注意力凝聚到镜子里的整体布局上,路明非就像是大了一圈的她,两人几乎用着同样的姿势站定,如果路明非是一张幕布,那么就正好可以把她完完全全的包裹住。
浴室里还剩下了些暖热,就像冬日里暖烘烘的棉被。
她终于开心的笑了,拿出纸笔写着:“绘梨衣好厉害!”
“是。”路明非跟着点头,“绘梨衣好厉害。”
一切都是新奇的模样,一切都是没经历过的东西,所以要举起手高呼好厉害,要夸赞没见过的一切,也要夸一夸现在全新的自己。
“我去切菜了。”路明非鼓了鼓掌,转头便离开了浴室,“哦对了,记得关煤气阀门,还有记得穿好袜子和拖鞋。”
“好。”
清脆如同雨水落入山涧,暖冬的冰雪在屋檐上默默消融,由冬入春。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绝对不是他说出来的。
路明非站定,向后看了一眼,女孩儿还在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身后。
见他把视线移了回来,绘梨衣笑了笑,路明非这才发觉,她脸上居然还带着点婴儿肥。
路明非也跟着一起勾起嘴角,并说:“今天居然说了一个字,很厉害哦绘梨衣。”
绘梨衣对着他做口型,大概是在说路明非也很厉害。
他没有再回应了,只是摆了摆手,就走回了厨房。
绘梨衣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很听话的穿好袜子和拖鞋,这下踩起地板来就不是沉闷的“咚咚咚”了,而是清脆的“啪嗒啪嗒”,她听着这些声音没由来的弯了弯眼角,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握了握拳——打气!
她探头出去,看了看厨房里的那个背影,拿出纸笔写了一行小字,便举着本子站在厨房门口不动了。
等到路明非刮完了鱼鳞,头也不抬的问道:“怎么了?”
绘梨衣把本子放在他面前:“想帮忙。”
“旁边的水池里。”路明非指了指身边,“那个盆里全是青菜,你可以把它们都洗一遍,如果洗烦了放在那里就好。”
绘梨衣越发觉得自己感觉对了,这里的几个人果然对自己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宽容和慈祥。
不管是谁都不会主动要求她做什么,有什么事情,都是路明非他们要去做,她可以去可以不去,如果事情很多,她想帮帮忙,那就会被分到一两件简单的事情,随便她做不做。
不过洗菜也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今天晚上这些东西都要进肚子,这事情被路明非分到她手上那她就要严格把关卫生。
她无声的给自己打了打气,很快便来到水龙前对着青菜反复搓洗。
直到菜叶子被她搓成了菜团子。
一旁的路明非瞥了一眼便连忙站起身:“可以了可以了,换下一个菜叶子,我来给你示范一下。”
说着,路明非又指导着女孩儿怎么洗菜,绘梨衣看的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又学会了。
路明非往旁边一站,绘梨衣果然弄得有模有样。
他忍不住说道:“学的真是越来越快了,真厉害。”
女孩儿翘起嘴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青菜,两只手都举在身前,比着大拇指。
“快洗快洗。”路明非笑着摆了摆手,“明天教你更厉害的事情。”
绘梨衣歪着头,不太理解。
路明非说:“明天教你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