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看着已经渐渐燃烧起的篝火,轻轻温柔的呼吸,双手微微合拢搓了搓。
火苗轻轻舔着夜色,让人觉得温暖无比。
零愣了一下,说:“风纪委员明文规定过,学院内除了厨房以及特殊情况,不许有明火。”
“风纪委员在吗?”夏弥环顾四周问道。
“不在。”零摇摇头。
“那就不管了,反正是在河边,又不是灭不掉。”夏弥说。
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零也就点点头:“好吧。”
“如果是路师兄,刚刚那一句明文规定肯定不会从他嘴里蹦出来。”夏弥又说,“所以我才说你无聊,整天就活在那么点条条框框里,生怕犯了禁忌,也许只有人家摸了摸你的山楂树你才会有点情绪波动。”
“如果是路明非……他会怎么做?”零双手抱着膝盖,小声说着。
“他?”夏弥弯着眼角笑了笑,眼睛里的光闪烁着,像是在回想从前,“他会哇嗷一声跳下水去抓条鱼上来。”
“烤鱼吗?”零很认真的问道。
“你还真信啊!”夏弥捂着嘴笑道。
淡金色的长发在银月下显得有些耀眼,像是白花花的银子,又像是亮闪闪的白金色。
夏弥看着身边时而说话时而走神的女孩儿,没由来的撩了撩女孩儿的高马尾。
女孩儿不声不响,也不反抗,只是略带着点迟疑,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很没意思?”
“很没意思。”夏弥点头道,“不然我肯定和你聊上了,不至于在这儿拨弄你的马尾辫。”
“路明非曾经问过,他问我是不是觉得在和他谈恋爱。”零在沉默里总算是打开了话匣。
“你怎么回答?”夏弥倒有些好奇了,毕竟这事情她完全没听说过。
零慢慢抬起头,盯着夏弥的眼睛,说了实话:“我说我不知道。”
“那他呢?”
“他说不是。”
“嚯~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他说我活的太认真太拘束,什么事情都当成正事对待,这样活着很累。”零顿了顿,“我并不觉得累,我其实没太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总结的不到位,你听我跟你讲。”夏弥清了清嗓,“他的本意是想说,你做什么事情都太认真以至于认真过头了,别人和你玩闹,你只会想着这玩闹到底有什么意义,别人和你开玩笑,你找不到好笑的点,只会认真思索那随口而出的玩笑话,是这样对吧。”
零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路明非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她点点头,以表肯定。
可夏弥却轻笑着:“他只不过是站在他的角度和客观的角度去说一些风凉话,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个,要我说,你和他之间其实和谈恋爱差不多……不,或许已经跳过那个阶段了。”
“你只是习惯于自顾自的往他边上靠近,甚至你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一点。”夏弥露齿笑着,她这样笑起来其实很好看,会有明晃晃的小虎牙微微泛着点点银光,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美少女,“一没有热恋时候的热情似火,二没有倦怠时候的疲惫懈怠,反而像相处了很多年的家人。”
“果然呐~生活就是这样,平平淡淡才是真~”夏弥感慨着往后仰躺,盯着姣姣明月,紧接着又开始碎碎念了,“可恶!进度居然比我还快!”
零放下纠缠的手指,只轻声询问:“你真的喜欢路明非?”
“为什么要这么问?”夏弥微微侧过脸颊,灵动的眸子此刻已化作冰冷的金色竖瞳。
“我知道一些事情。”零说。
“他告诉你的?”夏弥有点好笑的问道。
“不是他说的。”零摇摇头。
“你真想知道?”
“无所谓,你不说也没什么。”
“那我就告诉你!”
“我说我不是很想知道……”
像是想起什么高兴的事情,夏弥脸上又有了笑容。
这种笑容很好辨认,它不像夏弥平日挂在嘴角上那抹礼貌的笑意,而是真心实切的笑意,只有想着什么让她开心的事情,让她开心的人,她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喜欢啊,很喜欢。”夏弥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轻声、缓慢的说着,“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不喜欢呢?”
说着,她又把视线重新调转会零的身上,并打趣道:“快拿出小本本,记下来记下来,我一句话说了三个喜欢,重复词语以表示加深强化语气,用反问句以表示不容置疑。”
零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被震慑到了还是呆愣了,竟然真的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摸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和钢笔。
“要你记下来你还真拿纸笔啊?”夏弥诧异了一下,紧接着又做出恍然大悟的状态,“怪不得他说你活的太认真了。”
“而且吧……该认真的时候你又总表现的不是那么认真。”夏弥回想着零刚刚的矢口否认。
零有些无措的放下纸笔,又变成了那个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女孩儿,默默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间。
她又何尝不知道夏弥的这句话是在说她刚刚的表现,无非是那些话说不出口罢了。
换句话来说,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那些话。
“生了副这么好的皮囊,可就是输在了不会表达上。”夏弥弯起嘴角,打量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人,她便低着身子将头埋到零的耳边,“想不想知道我和他是怎么确定关系的?”
零呆愣的点点头,紧接着又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告诉你也没什么。”
“我不是很想听,我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零起了身,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就听见夏弥的声音在后面慢悠悠的吊着。
“其实我是趁他不注意强行亲上去的。”
“你……”她转头看向夏弥,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夏弥一副洋洋得意的胜利者姿态,抬手握拳:“看上的就得去争,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