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她孤独,她天真。”再次睁开眼,路明非眼中的漆黑已然归于死寂,重新烧起了狰狞烈火,有金色的火光在他眸间流转,“可你不知道她在害怕。”
源稚生闻言一怔,心下思绪流转回那口枯井之下。
路明非言语继续:“而且,你现在都不知道,我所说的‘ta’是谁。”
“什么意思?”源稚生摇晃着头,将自己从回忆里剥离。
“我说的不是你那个已经变成恶鬼的弟弟。”路明非的话语里带着只有自己听懂了的双关,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墙壁,就像是敲门一样轻柔,“我说的是这里。”
原来说的是绘梨衣。
源稚生这才想明白。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缓慢呼出,身上突然烧起了白烟,那是高温正在从他身体里苏醒。
体内的骨骼开始一一缝合扣紧,密不透风,如果有人能看清路明非体内的情况,自然会发现,他体内的骨头排列方式与源稚生所差无几,甚至比源稚生更坚硬紧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开始之前,源稚生发问道,他自然问的是路明非怎么发现他身边墙壁里的暗室,以及里面待着的人。
“自然是听到的。”路明非说了句废话,“要不要小点动静避免打扰她?”
“尽力而为。”
“那我也尽力。”
话语如同尖刀,两把对峙的刀锋轻轻擦碰着,流转出一阵无声的金铁交鸣。
他们的肌肉紧绷,心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功率为全身上下供血,全身上下的神经已经伺机待发,连突如其来的闪电他们都能躲过去。
正面搏杀的战场,唯有强者可以继续站立,唯有强者可以握紧武器。
源稚生已是心无旁骛,横刀在前,小腿上的肌肉悍然爆发出恐怖的巨力,奋跃向前,就连脚下的地板都被他这一下踏的龟裂。
他已无心收手,在他跃起的瞬间,站在他对面的路明非给了他无穷无尽的高压。
要他来形容的话,这大概是自己至今遇到过的最强者。
比起混血种,眼前之人更像是一头苏醒的巨龙。
如果说昂热是这个世界上掌握暴血技术时间最久、使用的最频繁的人,那么路明非就是当今世界暴血程度最深厚、最疯狂的人。
他深知,在这种级别的交手下,自己双目不能视物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麻烦,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不断推动自己的血液奔向深沉地狱。
释放你的狮子之心?
释放你的龙之心。
叮——
金铁交锋之声响起,源稚生难掩震惊的瞪大了双眼,那对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路明非手无寸铁,却仅仅扼住了蜘蛛切的前半段,但不是用手。
他用的是肩膀和脖颈之间的皮肉,源稚生刀锋落在路明非脖颈的瞬间,爆发出清脆的金铁鸣叫声。
幽闭的长廊内忽然有了轻柔的风,吹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微微软化,像是仁慈温暖的阳光。
一只苍白的手掌缓慢抬起,关节混润如白玉,指尖轻轻点在蜘蛛切的刀刃上。
下一秒,蜘蛛切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尽数崩断。
源稚生迅速松开刀柄,怒踏地面倒飞出去,路明非此刻表现的过于骇人,没了武器的他实在不能继续站在路明非身前,谁知道下一秒路明非的手指会碰到哪里,万一碰到了他的身体……他可没有自信去和蜘蛛切比一比坚硬程度。
“路君。”源稚生站定身子,肩后的肌肉隆起,轻声念道,“还请轻声细语。”
路明非咧开嘴角,发出一阵嘶哑的讽刺笑意:“源君不会是在求饶吧?”
源稚生这次携带了两把佩刀,在蜘蛛切崩断以后,他瞬间拔出了童子切。
可他不能再前进半步,他总觉得,有幽幽的虚无恐怖在等着他迈步。
他不向前,路明非则向前,源稚生脑内的神经疯狂报警,他顿时没了任何留手的意思,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松开了对于唇舌的控制。
来自太古的低语从他的喉管里吐出,嘶哑阴沉,又昭昭如烈日般恢弘,如同古道上碾过的庞大狰狞的战车,携带着不可阻挡的王者威压。
王权。
路明非抬起的左脚再次深陷下去,双腿的膝盖几乎要撑不住高压跪下去,可他却又像是丝毫未受影响一般,缓慢向前。
一步一个脚印,这会儿居然成了现实里的画面,而这个画面,现在就呈现在源稚生身前。
白翠的地板被路明非踩成了碎裂的石块,源稚生已经无法在路明非脸上看出什么表情,只觉得有不可言喻的怒火在朝着自己的方位燃烧。
而在二人距离不到两米,源稚生紧握刀锋准备挥舞之时,路明非却抿唇轻笑,像是个人畜无害的邻家少年,那般笼罩在他身上的恐怖威势在这笑容里也显得不那么骇人听闻。
源稚生的心弦才刚被这笑容舒缓的松了半分,可紧接着又高高举起,再也落不下来。
档案里,路明非的言灵很奇怪,有一部分资料在说路明非的言灵是镰鼬,也有说路明非的言灵是君焰,可绝大多数资料里都显示,路明非的言灵是时间零,并且就当着源稚生的面施展过。
可源稚生现在才明白,路明非的言灵绝对不是时间零那么简单。
路明非现在的口型源稚生认识!
是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