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状态很差。”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是个路明非特别熟悉的声音。
“我还以为他在蛇岐八家高低是个座上宾,没想到居然混成这样了。”另一个声音则有些轻佻,不过轻佻中还是含着些许担忧,“他体内的心跳声已经渐渐沉稳了,真是可怕的自愈能力。”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这就是路明非为数不多的想法。
昏暗里蒙着混沌,睁开眼也只能看见虚无,路明非突然呼吸急促,猛地一起身。
意识清醒的瞬间,他第一反应是好舒服,第二反应是自己衣服哪去了。
路明非缓慢吃力的挥舞手臂,掠起一阵又一阵波浪,浓厚的白色水雾朦胧了眼。
他在一个澡池子里。
“你醒了。”轻佻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就在他身侧。
路明非下意识把头别过去,却根本看不见那人的脸,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抚摸着自己的眼睛,还没完全恢复好。
恺撒昂起头,喝干杯子里的威士忌,并说:“发生什么了?你昏迷在巷子的垃圾桶旁边,如果不是楚子航正好出去丢垃圾,不然还真找不到你。”
楚子航默默的点着头,跟着说:“那声爆炸是冲着你来的?”
路明非吃痛的扶着脑袋,用力握拳砸了砸水面,连忙说道:“等会儿等会儿!我缓一缓……不对,我们这是在哪儿?”
恺撒的脸色顿时精彩了起来,他略带神秘的说着:“我和楚子航正在打工的店,这里黑户也能打工,店名叫高天原。”
他抬起手指了指路明非:“我们把你捡回来的时候顺便和店长聊了聊,你一眼被他相中了,说要你当王牌店员。”
“你们还真藏得挺好的,不枉我为你们争取时间。”路明非松了口气,这些日子里难得有点笑容爬上他的脸颊,“怎么找到我的?”
“这里距离源氏重工只有两三条街道的距离,这也是我能找到你的原因。”楚子航淡淡的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当时的状态差的要命。”
路明非面露迟疑,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臂,那里的针孔还在隐隐发涨。
“你被人注射毒品了?”恺撒挑着眉头轻声询问,天蓝色的眸子里却抹过几分厌恶。
“近距离挨了次大当量的爆炸,然后我就被人抬上了救护车。”路明非说,“迷迷糊糊的听着他们说话,他们是浑水摸鱼的幕后黑手,抽走了我一管血。”
他顿了顿,虚无的瞳孔中好像要喷出火来,他微微侧目,看向恺撒的方向:“其中有个人的言灵应该是时间零,或者是高阶的刹那,还有个人被称为‘藤原君’,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假名,抽完血以后慌慌张张的丢下我就逃走了。”
“你的眼睛,怎么了?”楚子航盯着路明非说道。
“你这么说我也才发现……”恺撒盯着路明非的眼睛,看着灰暗难明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混沌黑洞,“在爆炸中受伤了?”
“算是吧。”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很快就会长好,不用担心。”
恺撒一副清楚明白的模样向后仰躺着,摇晃着杯中仅剩的一丝丝酒精,宝石般的眼睛躲在金发的阴影之下。
“我知道你很急切,但保持冷静。”楚子航瞥了一眼恺撒,并说着,“以明非现在的状况,显然不适合开展行动。”
恺撒不再说话了,阴影为他眼中的蓝抹上几分深沉。
路明非看向楚子航的方向,指着恺撒并问道:“他怎么了?”
“他想找蛇岐八家报仇。”
“我说的不是这个。”
“暴血的后遗症。”楚子航顿了顿,“而且用的是错漏百出的血统精炼技术。”
“那就不奇怪了。”路明非说着,默默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他的身体状况也是乱七八糟的。”
恺撒摆手道:“我恢复的差不多了。”
“师兄听不清楚,但我听得清楚。”路明非转过头,很认真的说着,“这团水太浑了,恢复的不好就进去搅和,容易变成污水的一部分。”
“我可不是汤米·维赛迪。”恺撒重新给自己的杯子倒满威士忌,看着液体里的倒影,“我是最棒的舵手,最棒的领航员,最棒的船长。”
“他在说什么?”楚子航询问道,他看着路明非,一脸疑惑,完全没明白恺撒的意思,“后面我听明白了,是在说帆船大赛。汤米·维赛迪是什么?”
“GTA:VC的主角就叫汤米·维赛迪,上天入地炸碉堡,但是一掉进水里立马死亡。”路明非赞叹般的抿起唇角,轻笑道,“没想到恺撒居然玩过这个。”
“当牛郎要接待各种各样的客人,估计也是最近几天恶补的知识。”楚子航看着恺撒,若有所思的说道。
路明非也跟着一起轻笑,紧接着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他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顿时如同吃了只苍蝇一样被噎住了,有些难以置信的询问道:“师兄,你刚刚说,当什么?”
“牛郎。”
“是我想的那个吗?”
恺撒接过话头:“不是牛郎织女,就是牛郎,下海的那种。”
路明非沉吟着:“看来这个国家的确有什么魔咒,大好青年来这里不到半个月就要下海了,哎,生活不易。”
“等会儿!”路明非突然打了个猛子,直勾勾的看着恺撒的方向,“你刚刚是不是说,这家店的店长点名要我当王牌店员?”
“你没听错。”恺撒点头道。
“该死的!我在源氏重工当陪玩也就算了,怎么来这里还要当陪玩?那我不是白出来了?”路明非咬牙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