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不行。”
“打游戏?”
“不行。”
“看电视?”
“不行。”
绘梨衣真的有些泄气了,倒不是说所有的要求都拒绝,她本来也没多想出去走走,或者说要和路明非一起打游戏,这都不是她的意图。
她每个字都写得很慢,但写的都很工整,而且都是汉字,她想表达一个诚意,可路明非却好像完全看不见一样,只顾着拒绝。
女孩儿从怀里摸出一个黄黄的小鸭子,蹲在床头边,捏着自己的玩具,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她有些无聊了。
说来也奇怪,没了乱七八糟的交流以后,只剩下小黄鸭的嘎吱嘎吱声,路明非却觉得格外平和宁静。
他靠着枕头,微微侧目,只能看见一个暗红色的色块蹲在旁边,看不见容貌,也看不清身影。
就像是突然钻进了《我的世界》,他心底暗暗吐槽。
路明非默默把身子侧向了另一边,背对着那个暗红色色块,轻声说:“你哥哥没有时间陪你玩吗?”
没等绘梨衣举着本子乱晃,他便轻笑着改口道:“算了,当我没说,你哥哥那么忙,肯定没时间陪你。”
蹲在地上的少女如同听不见声音,只是自顾自的盯着小黄鸭。
“也只有我这样的闲人有时间有精力陪你去这儿去那儿了。”路明非翻身下床,他已经记下了这个房间的每个细节,最模糊的地方误差不会超过两厘米,他淡然自若的穿好鞋袜,“要不要出去走走。”
绘梨衣这才回过神来,俏丽的面容皱巴着,有些为难的拿着本子写道:“哥哥会很难做。”
她也确实很想出去,自由对于她来说,就是上瘾的药物。
路明非自顾自的盯着门的方向,心下盘算几分,便说:“要不要今天玩一个有趣一点的?”
绘梨衣灰暗的红色眸子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路明非笑了笑,压低身子:“我蒙上眼睛,你不带纸笔,要是有陌生人好奇问起来,那就说我在修闭目禅,你在修闭口禅。”
“这次还要破墙吗?”
路明非站起身,脚掌贴在地板上,轻轻擦碰几下,确定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以后,三步并两步直接来到了窗前。
伸手一拉,窗户直接被他拽了下来,袭面而来的凉风和阳光铺满房间,路明非指了指窗外的世界:“今天天气不错,为什么要待在这里面犹豫不决呢?”
绘梨衣突然就放下纸笔了,什么都没写,也什么都没表示,面无表情的缓缓靠近路明非。
又是熟悉的姿势,路明非背着绘梨衣,站在墙壁上缓缓往下走。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感受着风。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世界在为你一个人歌唱,视觉受损伤暂时关闭以后,其余的感官不由自主的放大了几番,更加灵敏。
女孩儿没有他那样悠闲的心思,等到路明非彻底站在地面上,绘梨衣在他的背后写了几个字,他却没分辨出来。
一来,他现在的触觉感官灵敏的不正常,分辨出来的东西可能会出错,二来,怎么感受,那几个字都不像是日语里的文字。
见路明非毫无回应,绘梨衣有些无措的低着头,轻声说话。
她是可以说话的,只是,她一般不说话。
开口是悦耳轻柔的少女声音,说出来的却是中文:“有血的味道。”
虽然略带口音而且一字一顿间隔极长,每个字中间都像隔了半个世纪,但路明非还是听懂了,他面色一僵,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差错,居然会被这个女孩儿察觉。
“你会说中文?”路明非转移话题道。
绘梨衣的下巴靠在他的肩上戳了戳,这就是点头了,紧接着女孩儿抬起手指,在他背上写道:“学了一晚上,想和路明非交流,可刚刚写了好多,都没得到回应。”
她真的一字一顿的写了一个很长的句子,路明非这才感受出来,这写的不是日文而是汉字,而且随着他读懂了这句话,他这才发觉上杉绘梨衣刚刚在房间里写的都是中文。
因为交了一个新朋友所以学习了中文,学会以后第一时间用中文和新朋友交流,可惜那个新朋友没有给她任何反应。
“抱歉。”路明非低垂眉眼,却也只能道歉,他不能说自己看不见。
可绘梨衣却依旧在认真的写着,他徒步走了好远,那句话才写完。
“路明非是不是眼睛受伤了?”女孩儿在他背后写着。
“这……”路明非不好回答,“能说说你推论的依据吗?”
“路明非的眼睛很亮,比哥哥还要亮。”绘梨衣写的很慢,一板一眼的,没有任何拼凑的笔画,“可刚刚看了路明非的眼睛,灰暗的,没有焦点。”
“不是没有焦点,只是有点迷离疑惑。”路明非笑了笑,干脆坦诚道,“眼睛是受了点伤,不过这几天肯定能恢复好,而且也不是看不见,只是看不清。”
背后的女孩儿没了动作,默默的收回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