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鬼众里能被她这样称呼的人只有一个,王将。
“金钱和欲望真是让人尽兴。”王将惨白的面具好像能表达情绪一般,给人一种遗憾的神色,“可惜今夜还不够精彩,我还没看见生命堕落至深渊,我还没看见灵魂走进迷途。”
“是我的失职。”樱井小暮弯着腰,脊背好像被什么重物压的快要崩断。
“不是你的错。”王将靠坐在木椅上,对着樱井小暮摇了摇头。
紧接着,他把目光投向青铜大门,与此同时,樱井小暮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倒计时,说的是零,也就是倒计时结束。
古朴无尘的青铜大门突然爆发出强烈的辉光,就像是亿亿万万的黄金堆叠,可紧接着,大门突然弯曲,化成风沙和青烟。
灰烬的尽头站着一个男人,他带着铁青的面具,默默的站立。
迷乱中,他好像背生双翼,烧着永恒不灭的烈火。
面具遮住容颜,可唯独露出了两个空洞,空洞里藏着熊熊燃烧的太阳。
男人清了清嗓,他的咽喉处大概是装了什么伪装用的机械,连清嗓的咳嗽声都有些失真。
“我来找个人,看来就是你了。”声音喑哑难听,男人缓步走进极乐馆,“我还以为猛鬼众的领袖会是个独具魅力的智者,不然不会把这些家伙都聚在一起,也许我错了。”
“你的前半生来路不明,岁月里不知道有多少孽是你做的,可你却能狡猾的戴上面具,一切都可以躲在这张假脸下,真是有够讽刺的。”
王将突然浑身战栗,好像有着莫大的快感在挑逗他身体上的每一寸神经,他声音颤抖道:“彼此彼此。”
此话无异于讽刺来人也带着面具,却要用恶毒的语言来讥讽带着面具的他。
二人对峙,原本就有些诡谲的气氛此刻更加凝重,沉默的像是搅不动的沼泽,越是挣扎,越陷越深。
终于有人抵不住这样的压力,王将身后的一名黑衣男子浑身颤抖,举起枪口对准了男人,却没有扣下扳机的勇气。
“你可以试一试。”王将头也不回的说着,谁都知道他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可男人却摇摇头道:“要想好。”
其实当王将说出那句话以后,什么都不重要了,黑衣男子明白,他开枪的瞬间自己可能会被这不速之客杀死,但他如果选择不开枪,那他一定会死在王将手下。
他捏紧枪械,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直直往下滴落,砰的一声,他最终还是扣动了扳机。
缥缈的白烟从枪口散去,他哆嗦着看向来人,却见那人不知何时抬起了手,手握成拳。
男人抓住了子弹。
“还算有勇气。”王将说道,他的语气就像是今天早上吃了两个包子一样轻松。
“这就是冒犯了。”男人轻声说着,“既然是你的手下,那就是你的管教不严了。”
王将笑了一下,看向自己的左半边身子,不知何时,他的左臂连同肩膀被人砍了下来,用“砍”字不太准确,应该是被人撕了下来。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缓缓抬眸,和带着铁面的男人对视。
那该是何等美丽璀璨的眼眸啊。
王将痴迷的站起身,挪着步子朝前方走去,紧紧的盯着男人的眼睛,他的影子被头顶的吊灯折射,扑满前方所有角落,浓稠的黑影就像是墨水,贪婪迷恋的目光就像是黑烟,缠绕着男人的全身上下,厚重的似乎能捏出来一把水。
“你手下的反应很有意思。”男人不退不进,站在原地,“明明你的左半边身子已经没了,可他们却毫无反应……他们都认为你不会死,对吗?”
“我很好奇。”王将先后退半步,没有继续被贪婪指使,“为什么你不杀了他呢?”
那个开枪的黑衣男子浑身一滞,忍不住的低头跪了下去。
男人却说:“我不嗜杀,他真正惹到我的时候再谈杀不杀他,刚刚那一下无非是他害怕你清算。”
说着,他遗憾的摇了摇头:“看来你很不得人心。”
“都是阴沟里的虫子,他们的心不算什么。”王将笑着,“我掌控着他们的命,这就够了。”
真是个古怪的人,路明非心想,三言两句永远都沾不上事情的重点,言之凿凿时刻都想着灌输他自己的那一套弱肉强食的理论,既恶心又无聊。
他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了,随手一挥,澎湃汹涌的火焰由白地而起,把眼前残破身子的王将烧的干干净净。
可哪怕王将都成了灰,周边的猛鬼众们依旧没有什么动摇。
路明非缓缓抬头,看向二楼的楼梯,果不其然,一个崭新的王将踱着步子,扶着扶手缓缓下楼。
“无济于事罢了,哪怕你再强大,也无法彻底杀死我。”王将笑道。
路明非再次挥手,极乐馆内猛地烧起了大火,猛鬼众们没有逃窜而是围在王将身边,匍匐身子,就像是迎接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你到底是谁呢?”王将歪着头,如墨的长发披在肩上,和他脸上惨白的面具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他整个人更恐怖更阴森,“这样的手笔,明显是青铜与火之王一系的血裔,可你刚刚却发动了时间零。”
“我很……呃——”
王将话还没说完,带着铁面的男人已经抓住他的脖颈,将头颅从身体里拔了出来。
“无法彻底杀死?”路明非藏在面具下的脸,笑的很是灿烂,“我只是来泄愤的,这样的你,我求之不得。”
“你可以用新的身躯站在我面前说话,那最好不过了,我可以杀你很多回,杀到你没了新的身躯,杀的你不敢再站在我面前轻描淡写,我说到做到。”
路明非缓慢抬头,看向了大火的最中央,那里又站着一个新的王将。
“这是报复。”路明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