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谁’?如何解释?”风间琉璃正襟危坐的发问。
路明非清了清嗓,一本正经道:“你现在回想一下以前,比如说你小时候认识的那么多人里,学习成绩一般,长相不出众,为人有点沉默内向,你能想起来他的脸吗?”
风间琉璃摇了摇头。
“这就是‘那个谁’。”路明非道。
“路君的长相很出众啊。”
“有吗?”
“当然如此,俊秀的五官,匀称的身材,长手长脚,眉眼最为独特,明明是男生相貌的眉眼,面相上看去又像是眉宇英气的女将军。”风间琉璃认真道。
路明非虚着眼睛,再次往后退了半步:“谢谢你的夸奖,不过这些夸人的话从一个大男人嘴里吐出来我还是有点不太适应,尤其是你副业还是牛郎。”
“路君绝对不是‘那个谁’,如果我是你的高中同学,我肯定会牢记你。”
“也的确,我确实不算‘那个谁’。”路明非沉着的点了点头,“具体地说,我比‘那个谁’更低级一点,‘那个谁’怎么说至少是个正常的同学,也许你不记得他,但你至少会礼貌待他,我以前并未受过多少礼貌对待,既然你觉得我外貌如此出众,那我怎么没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风间琉璃摇摇头道:“谁知道呢?也许是没人在意吧。”
“这话说的倒有几分道理。”路明非赞叹的说着。
风间琉璃斟酌了几下,看向窗外的夜景,轻声说:“我也上过学,虽然没有读到正常毕业,但学校里的那些日子,我还是很怀念的。”
“身为牛郎界大名鼎鼎的人物,我猜猜,你上学那会儿是不是就被人围得团团转,人人都喜欢你。”路明非说。
风间琉璃否认道:“没有,我那时候只是个有点内向腼腆不善言辞的人,只会躲在哥哥的后面,看着哥哥为我遮风挡雨。”
这个被源稚生称为恶鬼的人,突然有些感慨的抬起头:“算了算时间,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可感觉就像是在昨天。我和哥哥在继父家长大,睡在同一个房间里,盖同一床被子,哥哥每天晚上都会害怕我冷所以尽力多分我点被子。”
路明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探了半分。
带着面具的恶鬼明明是血统极度不稳定的混血种,随时都会堕落成死侍,可现在他真的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笑的真诚而平和:“哥哥是我记忆里最强大的男人,什么都是第一名,可是一旦有什么好事情他又处处让着我……只可惜,我后来做错了事情,哥哥流着血泪,送来了属于我的刑罚。”
“风间琉璃。”路明非低声呼唤道。
恶鬼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看不出疯狂和混乱,只有微微的沉默。
“源稚女。”路明非再次低声说。
坐在路明非对面的男人晃了晃神,轻轻点头:“好久没听过别人喊我这个名字了。”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面具,然后将这埋藏身份的面具摘下,露出一张妖艳美丽的脸。
怎么看都像是画着美妆的源稚生。
源稚女用衣袖抹去些许妆容,轻抬眉眼,脸上没了笑容,利用黑暗中的深邃阴影为自己的脸上打上几分虚无。
“这样看着和我哥哥像吗?”他轻声说。
“像。”路明非轻轻点了点头,“不过你更像他妹妹而不是他弟弟。”
“哥哥以前也这么说过,他说我更像个女孩子,不过他也说,不论我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他依旧会爱着我。”源稚女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里曾经有一个贯穿伤口,来自于蜘蛛切。
“我该叫你什么?龙王?风间琉璃?源稚女?”
“他们都是我。”源稚女抿着嘴唇,目光流转于地板上倒映的明月,“但如果要我选,我想当风间琉璃,可惜我不能。我有着错误的血统,错误的身份,生在了错误的家族,生来就满是错误的人……不,生来就满是错误的鬼。”
“哥哥是本家的皇太子,弟弟是本家排斥的恶鬼。”路明非不知该如何评价,“一个血统稳定又高贵,一个血统混乱又危险,如果严格按照《亚伯拉罕血契》行事,我现在就应该把你抓起来然后丢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小岛里让你自生自灭。”
“路君,你会吗?”
酷似源稚生的一张脸用着懵懂试探的眼神看着他,路明非这才觉察出源稚女和源稚生的不同,如果说源稚生是执掌大旗坐镇中军的大将,沉稳如高山,迅猛如烈火,那么源稚女更像是坐在榻榻米上的贵族少女,柔和如流水,清秀如朝花。
路明非耸耸肩膀,好似毫不在意:“你们的恩怨情仇跟我没关系,我再感兴趣也只会是个看客,所以你找我干什么?”
“聊天而已。”源稚女说。
“那我就当是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了所以被业界大能请求我下海入职。”
路明非随意坐下,“不过这样真的好吗?这里怎么说也是蛇岐八家把守最为严密的地方,你就这么进来找我聊天,真不怕惊起一阵狂风刮走你的骨肉皮?”
“我打不过哥哥,但我走得掉。”源稚女柔弱的脸上露出几分自信,同时,他也坦白道,“路君,我原本是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情,毕竟你们现在也算是走到了本家的对立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和我合作也不算多难堪。”
路明非挑了挑眉头,面色古怪道:“你?”
“我。”源稚女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我合作?为了杀死谁?源稚生?”路明非歪着头,疑惑的说着,“还是说你要推翻本家暴政,黑道属于猛鬼众?”
“杀死,神。”源稚女说着,目光幽幽的盯着窗外,好像能跨过无数的距离,盯着深邃的海底,“你们的任务失败了,硫磺弹和核弹爆炸都没能毁灭神国,神注定苏醒。”
“你怎么知道?”路明非厉声道。
面对路明非的质问,源稚女不慌不忙的抬起手臂,把袖子捋了上去,露出大片大片白嫩坚硬的皮肤。
路明非看的很仔细,斟酌良久才说:“你的血统快压制不住了?”
“我没有压制自己的血统,它只是在欢呼雀跃,在恭迎跪拜。”源稚女叹了口气,“侍奉神的祖先们醒了,神也醒了,高天原的毁灭钟声就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