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总是暖洋洋的,尤其是冬日里的大晴天,吃饱饭的人面对这种温暖,只会想着找个舒服的姿势把眼睛闭上。
另一边的路明非也已经追上了零,他毫不客气的拿起一个帽子戴在女孩儿头上,然后再给自己戴上一个。
一路上就是他挤她她不挤他,一条好好的宽敞大道在路明非的努力下被两个人越走越窄,直到女孩儿一只脚踩进了草坪,路明非才有些无趣的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见零的眼珠子里蹦出几分疑惑神色,路明非便说:“你这人怎么一点反应也不给。”
“什么?”
“我挤你啊,按理来说你得挤回来。”
女孩儿的眉眼中难得闪过了几分不解,贝齿不自觉的咬了咬嘴唇,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沉默了半晌,眼见着距离目的地越发的接近,她这才缓过神来,问道:“你刚刚……是在跟我玩闹吗?”
“不然呢?”路明非没绷住脸上的神情,笑的像个二傻子,“要不我挤你干什么?”
“哦。”零有些失落的点点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说,“那下次我再挤回来。”
直到遇见猫猫学长之前,零都很沉默,面对路明非时不时的搭话都显得漫不经心。
这场喂食结束以后,女孩儿才小声小声的询问路明非:“我是不是没那么敏锐了。”
这问题倒是给路明非问住了,他狭长的眉毛皱了一下,说:“为什么这么问?”
零有些自责的说着:“你那么明显的玩闹意图我也没看出来。”
两人都坐在草坪上,看着泾渭分明的阴影和阳光,这个地界选的很好,不会被太阳闪了眼睛,又能享受阳光的照射。
暖洋洋的,让人不由自主的慵懒几分。
路明非微微侧过视线,看着身边人的眉眼,女孩儿长长的睫毛颤了几下,或许是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有点不太好意思。
“你觉得你现在是在和我谈恋爱吗?”路明非语不惊人死不休,突然发起了进攻。
零纠结的抿了抿嘴,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我知道。”路明非脸上的神色轻松,但说出的话却不是零想听见的,“不是。”
“好。”
闲聊聊到这种程度,其实已经陷入了僵局。
路明非又一次开口,打破了僵硬的局势:“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零依旧是摇头。
“你以前活的太累了。”路明非指了指自己,“比我还累,至少我还有放松的时候,你完全没有。”
零的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荡起了清澈的愚蠢,看着路明非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听不太懂。”
路明非轻声叹了口气,舒展了一下筋骨就躺了下去。
草坪上的杂草嗅到的春天的气息,已经有些微微扎人了,路明非动了动腰背,轻声说:“你活的太认真了,什么事情都很认真。”
“就像是我随便做出的举动,你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肯定是,我这么做是为什么,意义在哪里,想达到什么目的。”
“就比如说刚才走路那会儿,我闲着没事想蹭蹭你,挤你两下,但你却分析不出来我这么做是为什么,所以你脑子里就只剩下懵懂的疑惑了。”
零接上话,轻声说:“你是在和我玩闹。”
“何必说的那么认真呢?”路明非的后脑靠着双手,目光有些无神的盯着头顶的树叶,大概是透过缝隙看着蓝天白云,“很多时候人都在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说犯傻,比如说手贱,比如说三个及以上男生凑在一起很有可能会干出一阵子令所有旁观者疑惑的行为。”
“你的话说的好严谨。”零在这么一大堆话里只听见三个及以上的男生。
“语癖语癖,别揪的那么死。”
“那你继续说。”
路明非侧过脸,靠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孩儿,这个视角正好能看见女孩儿垂下的手,手指微微晃动,大概是不知道干什么,只能活动活动手指。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下零的手。
零被打了一下连忙抬起手,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小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呢?”路明非躺好伸了个懒腰,“我刚刚那一下就是在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什么?”
“我只是看见了你的手,我想轻轻拍一下。”
零疑惑不解的搓了搓自己刚刚被路明非拍了一下的地方,接着便拍了一下路明非的肚子。
路明非梗了一下,便说:“这是你的报复吗?”
“不是。”零摇摇头,抱着自己的膝盖,盯着泾渭分明的阴影和阳光的交界线,“只是想打你一下。”
路明非这时候才来了兴致,笑道:“你看,不愧是最优秀的女孩儿,学什么都快。”
“我刚刚那一下,是在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吗?”
“对,你就是脑子里什么都没想,看见了我的肚子想打一下。”路明非眉飞色舞的解释着,“一般情况下,人们管这个叫手贱。”
“手贱,不好。”零说的话又开始不着边际。
“可这种没有意义的举动才是一个正常人会干的事情。”路明非笑了笑,过了午后时分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就这么照在他的脸上。
他躲藏在眉弓阴影下的眼睛全然暴露出来,零这才发现,路明非的眼睛在不开启黄金瞳的时候,原来也能这么明亮。
“你还是觉得我不正常,所以你想纠正我。”零说。
路明非拍了拍自己身边空荡荡的草坪,示意女孩儿也一并躺下。
零乖乖听话,躺在他旁边。
“你不是不正常,我得纠正这一点。”路明非看着头顶的树叶,轻声说道,“你是太正常了。”
“太正常了?”
“正常的过头了,矫枉过正,什么事情都要认真对待,那样活着会很累。”路明非顿了顿,就像是对眼前的景色有些厌烦了,便随手拿起树叶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有时候人得不正常一点,犯傻手贱什么的都可以,说话不过脑子也可以。”
“还是没太听懂。”零将自己的长发披散开,不至于压的死死的,那样会有些不舒服。
不过披散开以后,先不说脏不脏的问题,主要是路明非偶尔动一下会压着她的头发,这样的感觉其实不是很好。
路明非用手指串起几丝女孩儿的秀发,一边串,一边说:“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什么?”零皱了皱眉头,疑惑的转过头。
这不转还好,转了一下,那些被扯在路明非手指上的头发根部明显传来了阵阵苦痛,刚刚平缓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而路明非却只会幸灾乐祸,完全没有安慰的意思。
她又有些不开心了。
“以后的日子长的很呢。”路明非缓缓将手指上串着的头发舒展开,放在了一个自己压不倒的地方,“你肯定能学会轻松一点的生活方式,如果学不明白,我教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