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一切都像路明非所说,他也和危险站不上边。
最可怕的就是如果。
“那我在宴会外头接应,戴好耳麦,时刻保持联系。”楚子航说,“苏茜去制高点,零去暗处。”
“同意。”
“同意。”
眼见众人分配好了各自的工作,路明非才说:“先去市区,我要换套衣服。”
“传教士的衣服?”恺撒问道。
路明非瞥了他一眼,却说:“加图索的人会穿那种衣服吗?”
“不会。”
“那就黑西装,双排扣。”路明非道,“你挑一身给我。”
这些东西全部聊完以后,恺撒才转过头去,想看看车窗外的世界。
很可惜失败了,路明非到底开的多快没人知道,反正是接近这辆车子的最大马力。
车窗外的世界模糊不堪,只能看见颜色各异的线条,没了别的景观。
“我们是在时空跃迁吗?”恺撒没忍住吐了口槽,“我看这都快成科幻电影了。”
“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了。”路明非摇着头,说话的时候略带着点奇怪的口吻,“我现在开始调整状态,今晚七点开始行动。”
“你说话语气有点奇怪。”零难得的发表了点别的话语。
“让你想起些不好的东西了?”路明非挑着眉,仅仅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女孩儿,看着她平静的面庞说着。
零却否认:“不是。”
“零的意思是,这种语气不像现在的你。”楚子航说道。
他大抵是理解了零的奇异困惑,因为他也从路明非的话语里听出了些许奇怪。
那种语气夹杂着温柔和纯洁,对于较为成熟的人来说,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基本就是和“不谙世事”完美重合。
而路专员的越发成熟,车上的这些人都看在眼里,尤其是楚子航。
路明非上次这样说话的时候,还是高中没毕业那一阵子。
时间越往后退,承受的各样式情绪冲击就更多,他遭受的痛苦也更多,自然而然的和天真纯洁沾不上边。
楚子航这才发现,原来时间也是个很可怕的魔物。
他默默摇着头,补充道:“这是以前的你说话用的语气。”
“但这就是最符合我的新身份、新人设的说话方式,脑子里有着贴近于幻想的理想,嘴里蹦出来的全是天真。”
“他尽管在加图索内部得不到重视,但却也是加图索的人,家族把他保护的很好。”
“现在,这个从出生就生活在羊圈里,每天吃着最干净的草料、睡着最舒服的草垛的羔羊从羊圈里逃了出来,来到了陌生、广袤、危险的草原里。”路明非带着点嘲讽般的笑意,脱口而出了一大段带有暗指意味的比喻,“对于披着羊皮的恶狼来说,没有哪一个猎物比这个家伙更好捕获了。”
路明非很多话都不明说,而是用着不知道从谁那里学来的冰冷黑色幽默,换了个形式将这些东西呈现出来。
零知道他是跟谁学的,而且那个人看着这种表现只会鼓掌称赞。
有时候她很难理解路明非的话,但有时候路明非说出来的话也只有她能听懂。
刚刚和恺撒他们解释的时候,路明非下意识的说出口却没有继续叙述的有关于如何当好诱饵,钓上豺狼。
恺撒他们不了解路明非的具体手段,但零却知道,这下子可能要大开眼界了。
尤其是当路明非把语气调整回几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自己时,零就只想着怎么帮那个即将上钩的恶狼默哀了。
就如同天天在背后蛐蛐她的那两个女人一样,她其实对于酒德麻衣和苏恩曦经常说的那句话也一直都很赞同。
小白兔从学会挥刀开始,它就不是什么一般的小白兔。
你可以说他长得好看,性格和善,待人接物也很有礼貌,但是你不能说他很安全,很稳定。
说实话,有时候路明非的举动,会让在暗处监视他的三人组暗自合计,说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
虽然零不喜欢发表意见,但看着路明非的所作所为,很多时候也是很认同那两个女人的有关于“极端”的言论。
不过,作为最能干、最听话的女孩儿,她已经习惯了不发表意见。
路明非要做什么,她不会予以置评,跟着一起就是了。
“要往你的袖口里绑上几个刀子吗?防身用。”零突然说道。
纵使零没说具体是谁,但大家都知道她在和谁说话。
“刀子就不必了。”路明非斟酌了几下才说,“用不上,而且容易暴露身份。”
“而且从具体的层面上来说,到时候肯定是不缺刀子的,只是刀子具体要怎么用,我得仔细斟酌一下。”
说到这里,路明非不由自主的瞥了恺撒一眼,说道:“说不定那会儿可能会委屈一下你,不过在我真的动手之前,什么委屈你都得忍一下,放心,只是小委屈。”
“我倒想看看是什么小委屈。”恺撒有点好笑般的说着。
“你肯定不想知道。”路明非的态度很诚恳,却对于自己心底的小算计闭口不谈,“我也时刻期望事情不要走到那一步。”
“不过请放心,每一步都是为了博取更多的信任,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不必和我强调这些。”恺撒微微侧过头,瞥了路明非一眼,“取得我的信任并不容易,但是取得我的信任以后还想让我不相信你,那就更不容易。”
他抬起手,轻轻抵着自己的下巴,显得人既慵懒又优雅,轻飘飘的说:“只是,你得小心自己的性命,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这位金发的贵公子此时才有了点贵公子的作态,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漫不经心的骄傲。
“借你吉言。”路明非失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