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过去了几秒钟，又或许是好几个小时，路明非才开口，用着一种奇怪的、满是独特韵律的嗓音说：“师兄，浑身的血液都被君焰烧成岩浆的时候，你能看见什么？”
“屠杀，大火，无所不能。”楚子航轻声说。
“龙血的沸腾给了你残暴和伟力，对吗？”
“显而易见。”
路明非却隐晦的、失神的摇着头，低声说：“但有些东西比龙血沸腾更恐怖。”
恺撒疑惑地说：“你是在说劳伦斯所经历的一切？那该是什么？”
“进化。”路明非说，“革新。”
劳伦斯开启了一场屠杀，不仅仅是为了宣泄欲望，路明非直到此刻才能确定这事情。
残肢、血肉。
“有事故现场的照片吗？”路明非突然问道。
楚子航和恺撒一起摇头道：“没有。”
“我想想……我想想……”路明非好像是突然愣了神，紧接着，楚子航和恺撒都能看见，路明非的指甲好像更锋利了些。
不，不只是锋利。
应该叫做坚硬。
他的手指突然落在茶几上，指甲，或者说利爪轻轻敲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恺撒和楚子航同一时间紧皱眉头，这不像是混血种会干出来的事情。
准确的说，这不是混血种能干出来的事情。
“青铜御座。”路明非没有看向他们，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止，“镜瞳复制的。”
这下子就不奇怪了，虽然很难解释路明非从哪里复制来的青铜御座，但这至少能解释现在的事情。
他的尖爪好像是在随意摩擦着茶几，又像是在做一幅画。
一幅诡异、恐怖的画作。
时间近乎凝固，连呼吸声都会让人觉得烦闷。
包厢内只剩下清脆的响声，那是利爪撕开大理石表面的响声。
良久之后，路明非回了神，略带迟疑的吹了吹茶几上的灰，一幅清晰地画作已然完成。
“我只在诺诺身上见过这种手段。”恺撒有些奇怪的看着路明非说，“很奇妙，很难以置信，但它就是这么发生了。”
楚子航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路明非创作的图画，而是看似随意的瞟了一眼恺撒。
而楚子航和路明非都知道，恺撒这并不是什么有感而发，他是在当着诺玛的面，为路明非现在的举动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路明非隐晦的笑了笑，大抵是因为恺撒现在的举动而感到开心。
顿了一会儿，路明非继续说：“断肢，血肉……墙壁上的笑脸只是幌子，也可能是仪式的无关紧要的一个步骤被劳伦斯加了点个人色彩，断肢的摆放才是关键。”
“仪式？”恺撒皱眉道。
“仪式。”路明非说，“像是宗教仪式……如果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是我们，那我们肯定能从这里头发现点东西，但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的是狱警他们，以及后续跟着的各种专家，他们的现场保护工作没能做好，不过照片肯定是留了的，估计零快得手了。”
“原来她是干这个去了。”
“是。”路明非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几下，他立马拿出来扫了一眼，“得手了，来看看。”
三个男人的脑袋顿时挤在一起，观察起了路明非手中的小屏幕。
仔细对比几番，照片上的东西和桌面上的画作唯一到的区别，就是一个是彩色的一个是黑白的。
“屏幕太小了。”楚子航摇摇头说道。
“茶几上的图案没有具体颜色，看的不清晰。”恺撒也说起了苦恼。
路明非便打了个响指，高喊道：“诺玛，把我手机里的照片投影到幕布上。”
诺玛随即照做，而在照片被投影出的一瞬间，恺撒便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奇怪来自于他身边的楚子航。
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楚子航的杀气基本上完全释放了出来，而且这个人在尽力压制但是完全压制不住。
他直接看向了问题的源头，也就是那张照片。
黑白的看不清晰，手机屏幕上的东西又太小，而投屏出来的东西，经过了诺玛的像素修复，明显能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断肢看似随意摆放，实则暗藏规律。
而鲜血的喷涌出的痕迹，隐隐融合成一道闪电，又像是一只独眼。
“还真是……”路明非突然失语，无奈地笑了笑，“原来如此……”
“什么意思？”恺撒疑惑道，他看向自己左右两边神色各异的二人，“你们到底是瞒着我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慨一下。”路明非先是解释道，然后对着诺玛说，“可以了诺玛，把图片撤掉。”
楚子航的状态这才好受了些，只是明显没有刚刚那么放松。
“你们那边的情况呢？”路明非这才问道。
恺撒却隐晦的撇了撇嘴：“总感觉你俩有事情没告诉我，而且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楚子航接过了路明非提出的问题，低声说：“查到了一个和劳伦斯起过冲突的家伙，哪些毒虫们管他叫做‘亚当’。”
“‘亚当’？亚当先生？”路明非挑了挑眉头，“是咱们抓了的那个吗？”
“是。”楚子航说，“在执行部的临时监狱里死了，死的时候还是个笑脸。”
“线索断了。”恺撒回归正题，叹了口气道，“人死了，东西就查不到了。”
“确实如此。”路明非说。
当然不是。
亚当到底藏了什么东西，路明非知道，只不过在青铜城里，零已经把那玩意儿喝了。
那应该是血，至尊的血。
也就是龙王之血。
“我就说怎么那么轻松……阴魂不散的鬼东西。”他低着头，无声暗骂道。
事情的进展走到这里，其实已经很明了了。
奥丁是死去的奥丁，完完全全的死去。
祂彻底跳出了北欧神话给予的神位。
只有死去，才能活着。
或者说，只有先死，才能重新降生。
圣诞节。
好算计。
“她将要生一个儿子，你要给祂起名叫耶稣，因祂要亲自将祂的百姓从他们的罪里救出来。”路明非突然说。
楚子航瞥了他一眼，还未开口，恺撒便先说道：“《马太福音》1：21，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路明非却高声喊道：“诺玛，现金流查过了吗？”
“芝加哥内部并未出现突然的大量现金涌入。”
“换个地方，伯利恒。”路明非沉吟片刻便说道，“宾夕法尼亚州的那个。”
“正在核查……”诺玛的声音迟钝了几分，很快便道，“已确认有大量现金流涌入。”
“走吧。”路明非掐灭雪茄，起了身便说。
恺撒顿时震惊道：“啊？你怎么想到的？”
“我才该震惊。”
“你震惊什么？”
“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