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也快放晴了。
春天也覆盖了冰雪。
就快了。
路明非突然问道:“这边的圣诞节是怎么过的?我好像没有过过一个正常的圣诞节。”
零知道,路明非明面上的意思,是在说去年圣诞节他躺在医院里昏迷错过了,而真正的意思,应该是说黑天鹅港里的最后一个是圣诞节不正常,里头全是火和血。
“送糖果,放烟火。”零的回答很简单。
就这么六个字,却诉说了很多事情。
人和人送给对方的不是刀子,放出来的火不是焚尽一切的大火。
她有一种错觉,身边的这个人,大抵有了些老板的影子。
思绪里盘旋了很多算计,尽管他本人不喜欢算计。
也不知道是该说老板像他,还是他像老板。
“你想吃什么糖?”路明非问道。
“你想和我一起过圣诞节吗?”零反问道。
“可以试试。”路明非说。
“甜的糖果。”
“那返程的时候我多买点那种老式的糖果?那种红通通的朴素包装。”
“买得到就好。”零说。
“你买到了吗?”恺撒转过身时,脸上的笑意完完全全的隐匿掉了,只剩下冷漠。
他顿了顿,继续对着楚子航说:“得整点叶子过来,不让这些毒虫不肯说。”
“没渠道,有我也不会买。”楚子航平淡的说着,“这个东西沾了手我也嫌脏。”
恺撒无奈地叹了口气,倒也没多责怪楚子航。
他有些迟疑的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咬牙道:“那你在这里把他们拖住,我去搞点来。”
“我以为你会说拿那种东西会脏了你点雪茄的手。”楚子航道。
“该死的我当然想这么说!”恺撒骂骂咧咧的走出了小巷子,头也不回的说道,“可总不能继续要求你去弄吧?你根本就分不清什么是自制卷烟和自制叶子。”
“为什么非得弄那些呢?”楚子航不解的问道。
“不然呢?”恺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楚子航,“我们拿什么撬开他们的嘴?”
楚子航面无表情,平静的说着:“你的外勤任务出少了。”
“面对他们你根本不用费尽心思满足他们什么愿望,欲望的一时满足不是他们妥协的理由,他们只会顺着你递出去的杆子爬,向你索要更多。”
说罢,楚子航便转过身,面对靠坐在地上的三三两两的瘾君子们。
甚至还有人用着俚语说:“小鬼头,快点给我弄点‘货’过来,不然我可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而楚子航面对这些,处理的方式和恺撒完全不同。
恺撒的实践确实少了,准确的说,恺撒的实践对象并不是这些人。
这种任务,楚子航做过很多。
他的处理方式,也自然是高效而又充满魄力的。
这里是芝加哥,这座城市里的瘾君子只多不少。
眼前这几个家伙的情报不怎么值钱,找其他的家伙也能弄到。
那么这几个家伙的价值自然而然的就下降了不少。
所以,楚子航对着这群人,默默拉开了网球包。
接着,拿出了村雨。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把村雨放了回去。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几个毒虫见他把刀收了回去,顿时神情一松,正准备继续嘲讽几下,然后把自己心中的价格压低更好谈判时,楚子航手指一动,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冲锋枪。
他本人的表情依旧面无波澜,哪怕他身后的恺撒已经快惊掉了下巴。
恺撒顿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连忙抬手准备去制止楚子航这种明显是违反条约的行为,却未曾想,楚子航直接朝着毒虫的脚底下开了两枪。
哪些弹孔才是最有说服力的东西,这才能让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玩具枪。
“你疯了?这明显是违反……”
“我说,你们答。”楚子航没有理会恺撒的阻拦,将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身前的几个毒虫,“如果你们老实回答,我走后你们每人都会有二十美元的答谢,如果不回答,那我就打穿你们的腿。”
现在就连恺撒也分不清楚楚子航是在恐吓还是在说真话了。
他只能暗戳戳的用中文小声道:“你这是在威胁他们,对吧?”
楚子航瞥了他一眼,沉默良久才说:“是。”
接着,楚子航重新转过头,看向瘫倒在地上的几个毒虫,说:“有想法了吗?”
“有有有,劳伦斯的事情我们的确知道一些!”为首的毒虫连忙举起手大喊道。
“三十美元。”楚子航说。
“OK!OK!”为首的家伙吞了吞口水,说道,“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那个叫劳伦斯的家伙几乎包揽了半个芝加哥的生意,而且量大货也便宜,听说后来他因为没交足给上头大人物的钱所以进去了,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还有吗?”
“有的!曾经有人想去挖他的货物来源,不过那些人最后都消失不见了,人间蒸发了,所以大家都推测他背后应该是有大佬保的,不过他又进去了,大伙就都拿不准他的背景。”
看着眼前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瘾君子,楚子航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反倒是对准他的脚下再次开了几枪,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找不到自己人在哪里。
楚子航这时才继续说道:“你还有东西隐瞒我吗。”
明明是疑问句,但楚子航用的确实陈述句的语气。
这不仅仅是给对方增加高压,也是暗示对方这点东西不够,得来点更多的。
瘾君子咽了口唾沫,连续眨了好多次眼睛,才哆哆嗦嗦的说:“有的!有猛料!”
“说。”
“听说那个劳伦斯在道上惹了太多人,尤其是芝加哥地下的老大亚当先生,亚当先生还曾发过话要做掉劳伦斯所有的亲人。”
“他做到了?”
“确实把劳伦斯的女儿弄到手过,后面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劳伦斯的女儿后来没出现过了。”
“很好。”楚子航这才点点头,放松了自己全身的肌肉。
刚才还瘫倒在地的人,此时已然松了口气,带着点讨好的笑意说:“那刚刚聊得那三十美元……”
楚子航这时转过身子,看向了恺撒。
恺撒还以为这是在暗示自己拿钱,还没等他的手伸向自己的口袋,楚子航却对着他说:“你知道吗?我刚刚一共打了四发子弹,造价是三十美元。”
恺撒愣了一下,先不谈这种普通的冲锋枪子弹的造价无非是几十美分十发的问题,就单单是这句好,好想不是在对着他说的。
而瘾君子顿时把讨好的笑意换成了恭敬,连忙说:“你说的对!”
“走吧,查查‘亚当’。”楚子航对着恺撒说道。
这才是对着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