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盯着若有所思的路明非,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无非只做了三件事情。第一,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并宣布了一个需要大家齐心协力的目标。”
“第二,拉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并且大力赞扬内部所有人员的优秀和强大,告诉他们,在如此优异的大家面前,那个宏伟目标并非是异想天开。”
“第三,做出点事情,扩大所有人的共同利益,以及强化所有人手里握紧的权力,让他们明白,越接近狮心会,这份所有人共享的蛋糕就会越来越大。”
恺撒将茶水一饮而尽,优雅的靠着椅背,微笑着说:“现在,他们已经是被猎物和饥饿裹挟着往前走的狼群,哪怕我告诉他们,把脚步停一停放一放,慢着点节奏,也不会有人听我的……他们不仅不会放慢脚步,甚至会拖着想要放慢脚步的我一起发了疯的向前跑。”
“为了更大的利益,为了更强的权力。”楚子航冷漠的说着。
“贪婪真可怕不是吗?路专员。”恺撒叹了口气,为这次谈话画上了句号。
路明非点点头道:“的确如此……嗯——大政治家。”
“可别这么叫我。”恺撒抿着嘴唇摇了摇头,凝视着头顶古旧的黄铜灯,“比起那些真正掌握着重大权力的人来说,我这点手段不过是一粒沙子。”
“至少他们会看的更多更远,不像我,只会给所有人前进的动力,却学不会拉着他们停下,放慢步子。”
楚子航却否认了恺撒的谦虚,平静的说道:“你已经做得够好了,除了灭顶之灾,没人能逼着贪婪饥饿狼群停下狩猎的脚步。”
“得吃了痛,才知道放手。”路明非若有所指的说,“得吃过垮了大步子扯到蛋的苦,才知道万事皆要小心翼翼……我已经受过这种苦了,所以赞同师兄你说的话。”
这话一出,恺撒顿时从兴致缺缺里抽出神来。
他抿了抿嘴唇,嘴角勾起的笑容偏向于好奇和打趣之间,轻声问道:“你这不会是……从你过于复杂的人际关系里悟出来的道理吧?”
楚子航默不作声的别过头去,只留下高高竖起的耳朵。
“是这样。”路明非直接了当的承认了,“我想过事事都放在那里我都不管,然后留给我的就是因为拖延而导致的更严重的麻烦。”
“我也试过什么事情都不能拖半分钟,问题漏出点苗头我立马上前解决,然后留给我的又是因为急忙而导致的事事紧逼……你们懂得,就是分身乏力。”
“如何在这种前进和不前进,加快步伐乘胜追击还是放慢步伐照顾首尾,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这种抉择了……真的很难。”
楚子航转动视线,看着低下头沉吟的路明非,追问道:“那现在呢?”
路明非耸了耸肩膀,回答道:“说起来很简单,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该前进的时候前进,该原地不动的时候就原地不动。”
“听起来也很简单。”恺撒接话道。
“做起来难啊。”路明非哀叹一声,身体沉沉的倒在软皮靠垫上,“什么事情都得有个度,可这个度到底在什么地方谁说得清楚……就像是恺撒你刚刚说的,现在的学生会就是脱了缰的野马,十头牛都拉不动,你也丢了这个事情的度。”
“我当上学生会会长的那天就承诺过了,会带领学生会成为更强大更完美的组织。”恺撒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茶杯,“我就只承诺了这些,更多的我也管不了。”
路明非提起茶壶给他再次斟满了一杯,他并不在意这些,继续说道:“只有等他们吃了痛,他们自然会学着放慢脚步……而那时候我也该毕业了,具体怎么做自然也就看我的继任者会定下什么方针。”
“相信后人的智慧。”楚子航简短的阐述了一遍恺撒的意思。
路明非放下茶壶,拿起笔来对折空白的笔记本写写画画,说道:“总而言之我先记下来,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楚子航不太赞同的看着他,说道:“你准备在狮心会里搞这些?”
“不不不,在狮心会里弄这些不需要什么弯弯绕绕,直接了当的说就行了。”路明非头也不抬,继续书写内容,“我可是和校长打过招呼了,再给执行部干几年外勤就转文职……而且我觉得我职位应该低不了,这些东西我那时候说不定能小用一下。”
“祝你好运,路专员。”楚子航面无表情的说道。
路明非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立马恢复如初,但嘴里的话语倒是掺了点无奈意味:“能把这事揭过去吗?听着怪尴尬的。”
“你师兄点你呢。”恺撒笑了笑,幸灾乐祸的说着,“叫你别和我乱学,省得以后变成了只知道玩弄权术的肮脏家伙。”
“那我师兄还挺看不起你。”路明非毫不吝啬言语的毒辣。
恺撒却自信的摇摇头道:“不不不,你可误会我了,我可不是什么只知道玩弄权术的家伙,我也不想变成那种家伙。”
“你只是会,并且干过,对吗?”
“当然如此。”
“那你就是。”
“我可不是。”
“就是就是。”
恺撒啧了一下,说道:“你这倒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路明非抬起眉头瞥了他一眼,嘴巴不停:“就是就是就是就是……”
楚子航及时打了个圆场道:“聊聊任务的内容吧,机密情报什么的,能说的都说一下。”
“能说出来的那就不叫机密情报了。”路明非吐了一槽,但还是拍了拍桌上的那一叠堆积如山的文件,“根据多伦特爵士的概述,这里头大部分都是废话,甚至还是已经过了时的废话……不过这里面好像有一些关于极限生存的内容,没有支援,只有通讯设备,也没有金钱,就差教我们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怎么躲进深山老林里了。”
“我还以为是进牛郎店卖身。”恺撒发挥了意大利人的奔放和大胆。
“不至于吧。”路明非的面容上武装起些许恶心的神色,扫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人,一个脸上带着带点跃跃欲试,一个脸上面无表情完全不担心那个情况。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不能这样啊……严格意义上来说,咱们仨也算是有家室的好青年。”
恺撒连忙正了正神色接道:“自然如此,此事还需斟酌损益,望诸君共勉。”
“你应该说,望诸君再三思虑。”楚子航指出了他话语里的错误,不过又摇了摇头,“当然,如果你真的是那个意思的话,你这句话倒也没说错。”
“你赞同我的想法?”恺撒对着楚子航挑了挑眉头,“看不出来啊楚子航,内心戏还挺多。”
“我不发表意见。”楚子航摇着头说,“我只遵守命令。”
“承认吧你就是跃跃欲试。”
“没有。”
恺撒活学活用,快速说着:“就有就有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