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的很轻，有些有气无力的意思在里面。
路明非懒得起身开门，点燃金色的瞳孔，轻轻拍了一下阳台的门。
这股奇妙的力道沿着墙壁不断游走，试探性的落进了门把手上，吱呀一声，路明非的家门就这么开了。
恺撒有些狼狈的站在门口，疑惑道：“你怎么做到的？”
“我压根就没关严实。”路明非说，“你敲一敲它自己就开了。”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恺撒再次问道，“八月份的上午……起床晒太阳？”
路明非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随口答道：“别管别管，我有自己的小爱好。”
“我要和你说些事情。”恺撒抿着嘴唇，默不作声的搬了个小沙发，和路明非一起挤在阳台上，“我想你或许能给我点建议。”
“奇了怪了。”路明非咂咂舌，“你怎么又这样了？前天晚上你不是还好好的吗？”
“事情有进展了……唯一的进展就是没有进展，芬格尔在写收尾报告。”恺撒没有理会路明非的惊讶，自顾自的说起了话，“我和他要夹紧尾巴离开这座城市了。”
“恭喜。”路明非面无表情道，“开学前还有点时间，你可以继续你的环球旅行了。”
路明非竖起一根手指道：“还有，夹紧尾巴这个形容不太适合你们，只是无功而返，而不是大败而归。”
“对我来说都差不多。”恺撒道，“现在的情况就是，调查毫无进展甚至不知道从何查起，芬格尔建议撤退，学院那边也说可以撤退以后再查，执行部那边只是叫我们小心别出意外。”
“你的话语里好像忽略了一个人。”路明非轻轻敲了敲摆在阳台的小桌子，“你还没谈谈你的想法。”
“介意我抽雪茄吗？”恺撒摸出雪茄盒，随意放在桌子上，“上好的古巴货，你要不要来一根？”
路明非摇头说：“不太会这个……你还是没有说你自己的想法。”
“我不想就这么走了。”恺撒没有再摸什么雪茄剪，而是随意的啃咬掉雪茄的一头，再将其点燃，“一点都不想……但我身为这次行动的领头，却好像领导不了自己的组员，也干不出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事情。”
“这个典故用的还可以，继续保持。”路明非淡淡说道。
恺撒将雪茄叼在嘴里，却没有抽吸的意思，而是盯着蓝天白云喃喃道：“芬格尔告诉我，不管这里有多少人，不管这里还有没有危险的势力，既然我们查不出来，那么就要撤回去，因为校董会的那帮老爷们压根不关心这些人的安危。”
“是。”路明非也跟着点点头，“最多留下几个小组保持观察，三天汇报一次情况，持续个几年。”
“可是这没什么用。”恺撒摇头道，将雪茄捏在手中，“如果真有什么突发情况，等到他们的消息传到学院，一切都晚了。”
“这里有过一个尼伯龙根，虽然现在已经没了痕迹，但那些元素乱流不曾作假。”恺撒的目光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嘴里的话语没有半分迟疑，“不论是从安全方面上考虑，还是从研究价值方面上考虑，在这里留下些许有生力量是很有必要的。”
“你这不会是在……”路明非突然笑了一下，“你别告诉我你在想那么有魄力的事情，那可是你一直骂骂咧咧的不齿行为。”
恺撒没有理会路明非的嘲讽，只是用一种极其认真、严肃的眼神看着他，开口道：“这座城市一直在招商引资对吧？我记得在政策上对于外资也算的上友好，来往贸易怎么都算不上亏本。”
“你家这一片地段还没多少资源倾斜，正好可以用外资稍微刺激一下。”恺撒把视线转到太阳之下，“以后这里会成为第二个市中心也说不定。”
“是是是，庞大、友善的新力量即将在加州阳光地段，冉冉升起。”路明非抿着嘴唇笑笑，双手在胸口比了个爱心，“爱，来自意大利的加图索。”
“恺撒，你刚刚话里话外的意思很危险。”路明非不置可否的说着，“各种意义上的很危险。”
“我不在乎什么主义，我也不怎么在乎国家与国家。”恺撒摇摇头，金色的长发随风而飘扬，“我只是想着，或许这能帮到更多人。他们并不知道这个世界底下还埋着一个阴暗、恐怖的世界，而且他们这辈子都不用知道……我们是在暗面生活的另一个族群，自然而然的要为明面上的人们挡下暗面的隐患。”
“别扯的那么高大上。”路明非摆手道，“在身份选择上，我更觉得我是人。”
“我也是。”恺撒说，“所以我在乎他们。
这个往日里骄傲、跋扈的贵公子低下头，发出了早就编辑好的短信。
人类所建立起的全新的信息行业，迅速将他在这座城市所诞生的意图传递至意大利的古堡内。
“你上辈子说不定是个耶稣什么的。”路明非看着恺撒的动作，低声说道。
恺撒却摇摇头，随意的笑了笑：“混血种不信宗教，尤其是混血种家族，对宗教更是嗤之以鼻。”
“不过嘛。”他面色有些复杂，不知是什么情绪占据了大脑，“我向来喜欢和家族对着干。”
看着路明非的眼眸，恺撒将雪茄熄灭，平静的说：“谢谢你的夸奖。”
“你也就是来找我一吐为快的。”路明非一副看破了的模样，“明明自己都做好决定了。”
“那肯定。”恺撒点点头，自豪的笑着，“我干了这么伟大的事情，还不让我宣扬宣扬了？”
金发男人低下头，拿起雪茄剪，剪了一根全新的雪茄递了出去。
“尝尝？反正不用过肺，感受一下香气就好了。”他爽朗的笑着。
路明非接过雪茄，叼进嘴里，话语说的含糊不清：“反正你就是想让我陪你点一根呗。”
“身边就你一个人了。”恺撒说，“这么点好东西不分享可不行，不然这可完全不符合我为人处世的方式。”
“财大气粗。”路明非说。
恺撒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膀，拿出打火机给路明非点火。
路明非完全没接触过这些，就这么愣愣的看着恺撒的动作。
恺撒毫不介意，只是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了，没有上好的火柴，香气会差些。”
火起，烟缭绕。
茫茫的白雾呛了路明非一下，他没控制住的咳嗽了两声。
恺撒哑然失笑，说道：“你抽雪茄，就像是……小孩儿穿大人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