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张氏显然心绪复杂，不知道该感谢还是应该憎恨。
“多谢姜少爷。”
过了很久，她方才平复下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姜辰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从灵堂前的案牍上找到了三炷香，插到了香炉中，微微鞠了一躬。
逝者已矣，旧恨也随风而去。
他此刻对刘家只有怜悯。
“尹兆兴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不如去乡下颐养天年。”
姜辰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银票，塞到了刘张氏的手里。
“一点心意，请不要嫌弃。”
“这……”
刘张氏脸上闪过明显的惊讶。
万万没想到，刘家败破之后，只有曾经的敌人伸出援助之手。
她眼睛一扫看清了银票的数目，忍不住为之动容。
竟然是一千两！
“不行，太多了！”
刘张氏摇头拒绝。
“一点都不多。”
姜辰背负双手道：“这几天下来，刘家的损失超过十几万两，这些银子恐怕不止是积蓄那么简单吧？”
刘张氏点点头，坦言道：“老爷生前把这片庄子押给了尹兆兴。”
“怪不得。”
姜辰恍然点点头，看着空荡冷清的宅子，知道对方遣散仆人，把能卖的都已经卖完了。
“刘员外风光一时，拿着这笔钱厚葬他，剩下的自己留着养老。”
噗通！
刘张氏跪了下来，失声痛哭。
“别这样。”
姜辰被弄的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搀扶起对方，道：“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到姜家找我，力所能及的忙，我一定帮。”
他安慰了对方几句，然后带着顾倾城离去。
“等等！”
刘张氏突然叫住了姜辰，涩声道：“姜少爷，没有其他事了吗？”
“呃……”
迎上那双凄惨的眸子，姜辰如芒在背，咧嘴道：“就是来送刘员外最后一程，还能有什么事？”
这个时候去逼迫一个丧夫丧子的女人交出祖产，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别了，保重！”
姜辰一咬牙，逃也似的去了。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
“妈的！亏大了！”
回家的路上，姜辰浑身都在肉疼，三十顷水田，那可是尹兆兴都眼红的好东西啊。
如果到手，将成为家族兴旺的根本。
顾倾城不解的问道：“愿赌服输，少爷如果觉得亏，可以回去讨要，有赌约在手，她就算在不情愿也要交出来。”
姜辰重重的叹了一口，道：“欺负一个妇孺，我做不出来啊！”
“我就知道，少爷是个好人。”
顾倾城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施展出祖传的手艺——发好人卡。
姜辰感觉自己这事办的有点窝囊，被丫头发好人卡一刺激，脸立马绿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我才不想当什么好人，只是不想成为尹兆兴的一丘之貉而已，懂？！”
他懊恼的瞪眼。
谁知道吓唬的多了，连胆小鬼都已经免疫，顾倾城笑的眼睛都成了月牙状，点头道：“懂！少爷是恶人，是临安府最大的恶人！”
姜辰嘬着牙豁子，大叹好人当不得。
现在连胆小如鼠的丫头都敢调侃自己了。
“是姜少爷吗？”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一声童音。
姜辰回头，发现是一个鼻涕娃，梳着冲天辫，白白胖胖的，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有人让俺给你的。”
鼻涕娃把纸一塞，转头就跑没影了。
姜辰一脸懵逼，打开皱巴巴的纸，脸上骤然变色。
顾倾城踮着脚尖却什么也看不到，好奇的问道：“少爷是什么啊？”
“报应！”
姜辰小心翼翼的收起了三十顷水田的地契，嘴角掀起一抹弧度，道：“好人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