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禾从车上下来,太阳虽然没有出来,天却已经很亮了,她四处看看,没看到傅斯年的人影。
她脸上的神色更加阴暗,眼底一片漆黑,傅青禾拿出手机,拨了傅斯年的手机。
一声,两声……
手机里的忙音不停的传来,傅斯年居然敢不接她的电话?!
这在以前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傅斯年当真是胆子大了!
傅青禾神色阴沉,一步步的往别墅里走去。
另外一边,那扇铁门依旧是纹丝不动的样子,薄暮安猩红着眼,绕到窗户那边,窗户上也全部都是铁栅栏,窗帘从里头拉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里头到底有什么?
阮锦妍到底在这儿经历了什么?
他如同一只受伤的狮子,硬是将那一指粗的铁栅栏掰开了很大的缝,石头砸上去,玻璃应声而碎,薄暮安身手矫健的拉开窗帘,里头一片昏暗,看的并不真切。
此时,太阳已经露了头,天边一丝橙黄色的光晕熹微的透过来,从侧面看,没人知道薄暮安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也没人知道,他是怎样的心情。
傅斯年的人已经撤到了别墅外面,只有他自己还在一个能看见薄暮安的地方,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薄暮安。
这些年,他在傅青禾身边,完全没有任何自尊和尊严可言,唯一的快感便是来自于傅青禾给的那一沓没有任何温度的纸,他赚够了,钱已经给不了他任何快感,此时,看到薄暮安那个样子,傅斯年心底里忽然升腾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
饶是你们有钱有权又怎么样?
还不是有软肋在身上?
而他呢?
他自问,如果这儿消失的毫无声息,他身上没有任何的软肋。
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是比他们要强的。
大概卑微到泥土里的人,总要找点什么来平衡自己心里的自卑感,傅斯年清醒的认识到自己骨子里的奴性,却没办法改变它。
可能是因为真真切切的认识到了这一点,刚才傅青禾的电话,他才没有接,试着改变有那么难么?
他想试试。
视线那边,薄暮安已经将窗户上铁栅栏掰到最大的程度,将将能过去一个人,薄暮安敏捷的跳到窗户上,从铁栅栏的缝隙里跳进了屋子。
浓重的药水味扑鼻而来,薄暮安将屋子里所有的窗帘拉开,阳光挥洒进房间的刹那,他甚至有点不敢睁眼睛,如果阮锦妍就在这儿,她,还能活着吗?
或者说,就算活着,她到底又遭遇了怎么样的事情?
薄暮安握紧拳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懊恼,房间里并没有人,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床上用来绑手腕和脚腕的环有血迹存在,白色的床单上隐约能看出一点轮廓,汗渍的形状蜿蜒成一个人形,薄暮安非常确定,阮锦妍曾经在这张床上躺过!
她现在到底去了哪儿?
薄暮安看着扔在床底下的,不要的瓶瓶罐罐,还有废弃的针头,呼吸几乎停滞,这是海洛因!
他们给她注射了毒品?
薄暮安瞳孔收紧,他的一颗心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是千疮百孔,胸口绞着疼痛,几乎让他承受不住。
扶着床站了一会儿,薄暮安才从一股异常浓重的悲伤情绪中缓过来,不管她是生是死,都要找到她。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薄暮安从里头打开门,摸出手机,刚要打电话,却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薄暮安当即警觉起来,什么人来了?
他站在一个角落,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傅青禾踩着愤怒的步子而来,她一边走一边骂:“傅斯年这个没用的东西,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还要我亲自来,现在居然敢不接我的电话!”
她骂骂咧咧的,好像是一副巡视整个别墅的样子。
薄暮安恍然大悟,如果这个房子是傅青禾的,是完全有可能不出现在地图上的,毕竟,拥有它的人是总统夫人,她只要稍微的旁敲侧击说一下,谁敢把这个地方标上去?
难道阮锦妍就是被她抓走的?
阮锦妍跟她之间本来就不对付,加上他们之间的关系……
非常有可能!
薄暮安拳头紧了紧,如果真的是她,就算付出一切,他也要为阮锦妍报仇!
傅青禾沿着血迹走到那扇铁门跟前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的说傅斯年没本事,没用,没脑子,以及各种难听的话从她嘴里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