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签
宋清川谈恋爱的消息目前只告诉了韩丽,还不敢告诉她妈,就怕她突然心血来潮跑来上海来见白克明。
这两年她妈虽然不再像前几年那样疯狂催婚,但是对她的婚事那也是老大难的一块心病了,时不时就要发作一下。而她这个始作俑者,除了逃得远远的,也没别的办法。
不过她和白克明才刚开始确认关系,先相处着吧,其他的事情等等再说。
韩丽不愧是她在上海比大学同学还要亲密的朋友,一听说她脱单,就大手笔订了一家又好吃又贵得要死的烤肉店请她和白克明。
虽然以前她因为白克明之前的超长恋情,说过他不是很适合她这种恋爱经验不多,也不是很会调教男人的人。但是真的听说了他们在恋爱之后,就一句不好的话都没说过,反而翻来覆去夸她眼光好。
虽然知道她多少有点言不由衷,但宋清川还是忍不住开心啊。所以你看,即使是当闺蜜也是需要情商的啊。
五一节,又到了警察们24小时待命的法定假日了。
朱云趁着五一商场做活动,把宋清川约出来逛街。宋清川到了约定地点一看,发现朱云竟然推着婴儿车,裏面可不就是之前见过的园园吗?
宋清川用眼神提问,朱云笑着点点头。宋清川连声说:“真好!”
她们带着园园去了淮海路的童装店,一边逛朱云一边解释:“我公婆说要挑一个好日子请亲友们过来聚一下,然后把园园介绍给亲戚们。”
宋清川点头:“这样才正式嘛。”
朱云也讚同公婆的举动:“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搞这些,索性都交给两公婆了。”
“两位老人都很开明啊。”宋清川感慨。
朱云似笑非笑地答她:“老白的爹妈确实算不错的了,虽然平时也有摩擦,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上还是相当拎得清的。”
宋清川本来顺着她的话点头,但看到朱云调笑的眼神,突然明白过来老白的爹妈不就是白克明的爹妈。那,那不就是……顿时脸上火辣辣的。
中午就随便找了家店吃简餐。见园园一路上不哭也不闹,宋清川不由感嘆她的乖巧。
不过朱云却并不欣赏。“她这是跟我们还不熟呢。”见宋清川不是很懂,“这世上哪有不淘神的孩子啊,有的只是不敢调皮捣蛋的孩子。”
宋清川想想也是,一副受教的样子。
朱云:“小白这几天应该只能睡在办公室了。”
“我听说了,真没想到他一个网安警察能忙成这样。我原来以为这个岗位比较清闲一点呢。”
“你还没见过刑警队的人呢,年纪轻轻一个两个黑眼圈都挂到后脚跟了,看着让人怪不忍心的。”
宋清川被朱云逗得前俯后仰的,“那我有机会的话一定得结识一个刑警才行,感觉一定特别有意思。”
朱云抱过咿咿呀呀的园园,一心两用地给她整理衣服:“康叔以前就是啊。”
“康叔?”宋清川惊讶地瞪大眼睛。
“小白没跟你说过啊?”朱云一楞,抿了抿嘴。
宋清川看她为难的样子,故意装作不在意似的开玩笑:“不能说吗?没事儿,那我回去问克明也一样。”
朱云想想也是,她都和小白在一起了,早早晚晚他也会把康叔的事情告诉她。而且听小白说清川和康叔关系非常好,就算自己告诉她了,怎么也不能算她大嘴巴。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早晚会知道。康叔他吧,20年前是松江刑警大队的。”
宋清川脑子裏想起她第一次见到康君的样子,枯瘦干瘪的身体沟壑纵深的皱纹。还有时时刻刻仿佛游离在人群外的萧索。
但无论怎么看,他的形象都跟警察挂不上钩。
此时她心中的疑问更多了:“那他……他后来怎么没再当警察?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朱云嘆了口气:“他家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的吧?”
“你是说宝珠的事情吗?”
“嗯。”朱云深深看了一眼宋清川:“你可能不知道,我公公和康叔以前是同事,两个人都在松江刑警大队工作。两家人也是住的上下楼,关系特别好。我公公当时是管理枪械的,康叔他是刑警大队的副队长。宝珠和克明被拐走后,队裏、白家和康家都在找。”
“后来,我忘了具体多长时间。大概一年后,克明被找了回来。但是宝珠仍然下落不明,康叔和康婶没有放弃希望,他们觉得克明可以找回来,宝珠也可以。他们找了好几年,后来刑警大队抓到了人贩子,从他嘴裏得知得知宝珠已经死了的消息。”
听到这裏的时候,宋清川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觉得胸口被塞满了棉絮,她喘不上气。
“宝珠妈妈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很快就生病去世了。”
宋清川咬紧牙关,她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她不敢想,不敢想康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病逝的。
朱云陷入了回忆:“你也应该知道法律的,光是这些判不了死刑。我记得那两个人贩子,一个判了十几年,一个十年不到。”
“真不公平。”宋清川从嗓子眼裏挤出这句话。
“是啊,真不公平。我记得人贩子在法庭上说克明当时被卖了两万块,这钱他们没几个月就花完了。可是有人却因此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