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
一大早起来洗漱完,宋清川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收进行礼箱。然后拉着行李箱“咔咔”“咔咔”一层一层楼梯往下搬。
那轻松愉悦的背影任谁看了都知道她真是一的分钟都不想在这裏多待了。
康君听到声音从后面跟上来,笑呵呵地帮她拿行礼。“这就收拾好了?你动作够快的。”
“咱们不是说好今天走的吗?”推着行礼箱走进饭堂,一坐下就对对面的康君打眼色,“你可别告诉我你忘了?”
“怎么会?”康君看她投过来的略带威胁的眼神,耐心解释:“我只是没想到你这就把行礼箱搬下来了。”
“行吧。”宋清川收回眼神。“闵叔他们出去了?”饭堂裏院子外都没看到他们的身影,宋清川忍不住问了句。
桌上除了有照顾外地游客的稀饭、包子、油条,还有本地的粑粑、饵丝。宋清川怕路上要上厕所,只挑了几样干的吃。
“一早派出所就来了电话,估计是dna报告出来了。他们今天有的忙呢。”
宋清川点点头,“我不管他们,不过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康君听她毫不客气地“管”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行啊,我本来就是陪你来的,现在你要走,我当然跟你一起走。”
吃到一半,农家乐的老板带着小女儿一前一后进来了,脸上还残存着没来得及消退的兴奋,凑着耳朵叽叽咕咕说着什么。
宋清川和康君本来也没在意,可没一会儿又有其他农家乐员工带着同样的表情进来了。
这可就很新奇了,还没等他们发问,就听别的桌的客人先一步开口。“老板,出什么事了?看你们一个个的,当着我们的面就忍不住咬耳朵说八卦。”
老板纠结了一秒,估计觉得这事也瞒不住,索性就说出来得了。“前面小溪旁边不是有一个破石屋嘛,今天突然被警察从裏面挖出了几个尸体。”
听到尸体,饭堂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后是七嘴八舌的询问,“几个?”“最近的事吗?”“怎么知道的?”果然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饭堂乱哄哄一团,这场景搞得老板有些后悔,忙不迭地说:“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警察还在查。”
“我的天,竟然还是连环凶杀案!”
“我昨天还打那经过呢?”
“我也是。”
宋清川看了一眼康君,只见他轻轻点点头。
其实康君也有点惊讶,还以为他们会找个更好点的时机呢。但是转念一想,那个叫肖虎的孩子恐怕没办法再多等一天吧。
宋清川默默吃完面前的食物,才对康君说:“康叔,咱们吃完就走吧。”
“行,我去叫辆车。”
有句老话叫“事与愿违”,虽然宋清川上车的时候特地跟司机说要避开石屋,司机也答应得很痛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条本来要走的马路今天却因为山上的落石被临时管控了。
为了赶时间宋清川只好听从司机的建议,从另外一条小路过。而这条小路恰好可以看到被看热闹的当地群众层层围住的凶案现场。
看样子也有不少司机选择了从这条小路经过,前面蜿蜒了一条曲折的车流。离石屋越近车速越慢,大家似乎都有意看看热闹。
宋清川一转头就可以看到人群中间穿制服的警察。肖虎也在裏面吗?宋清川忍不住想,想看又不敢看。
康君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无意说了句:“段警官和他那个徒弟都在呢。”
“哦。”宋清川不自在地摸摸头发,给自己打气。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不自在。
她转头朝窗外看去,穿过层层的围观群众,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心位置的肖虎。他背对着她,头埋得很低,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还能看什么呢?宋清川不忍心想。“他可以待在现场吗?”他不是受害人家属吗?
康君嘆了口气:“谁又能不让他待呢?”
肖虎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悲伤都是固态形状的,这让宋清川无法再无动于衷地看向他。
车子慢慢经过,就在离开的最后一秒,肖虎突然转头朝宋清川的方向看过去。那是怎样一个表情呢?空白的面孔,古井的眼波,还有他埋在心底激荡的呼号。
她听见了,她听见一个孩子在呼啸的寒风裏喊着“妈妈”“妈妈”。
宋清川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回头,对不起,我什么也帮不到你,真的对不起。
回到上海,宋清川莫名其妙生了一场病,在床上躺了两天才好。病好了,闵大叔也把庄红飞的骨灰带回了上海。
没过几天,闵洪亮就给她和康叔打电话,说庄阿婆去世了。挂掉电话时,宋清川整个人还是楞楞的。她本来还想等庄阿婆状态好一点去请教她呢。
庄阿婆追悼会的声势很大,闵洪亮似乎把他们家族所有认识的人都请来了。追悼会馆外面停了一长溜的好车,导致宋清川和康君的小电动车停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进入追悼会场,只见闵洪亮和闵华美肿着眼睛站在大唐中间。看见宋清川和康君来了,两人都非常客气。
宋清川和康君说了句:“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