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延续上篇的文风,魏晋风。
蒲萄酒,金叵罗,觥筹交错杯换盏。
玳瑁筵中怀里醉,芙蓉帐底奈君何!
萧玥睁开眼,忆起方才情梦中的一切,每一帧画面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梦见金光瑶了,自从那一夜后,她对他隐匿的心意便再也无所遁形。
可尚知廉耻的她并不敢肖想属于秦愫的丈夫,金光瑶也默契地不再来打扰她,除了公事,私下里,二人再无任何交集。
“禀娘子,金家娘子来访。”女婢立于廊下恭敬道。
萧玥闻言便从塌上起身,穿戴好衣物便缓步前往花厅,她着实想不通,秦愫怎么会突然三番五次地来寻自己?她初次来造访之时,她险些还以为她与金光瑶的事情败露了,好在秦愫只是找她商谈一些无关紧要的女子服饰话题,她才松了口气。
“贱妾这厢有礼。”萧玥神色柔顺地给秦愫行了个仆妇礼。
秦愫莞尔一笑,亲热地扶起萧玥半屈膝的身子,温声开口道:“萧家娘子不必多礼,倒是吾唐突了。”
萧玥微微一笑,笑容带着一丝歉意,秦愫如此和煦待她,从不摆任何架子,她心中着实愧疚难当。
二人便于厅内跽坐而对,娓娓闲谈了一番,好半响,见气氛正好,秦愫便斟酌着开口:“萧娘子……”
见秦愫面色犹豫,萧玥主动开口询问道:“金娘子可有何难言之隐?若是贱妾能为尔排忧解难,自是不胜荣幸。”
秦愫咬了咬下唇,心一横还是决定豁出去了,道:“萧娘子,素闻尔与外子私交甚好。”
闻言,萧玥心下一急,刚想解释,秦愫便接着道:“尔不必惊慌,吾实非心怀恶意,乃外子曾于府中几番对尔毫不掩饰多加赞言。”
在萧玥有些不安的眼神下,秦愫涨红了面皮,极小声地请教她,“萧娘子,敢问尔如何使其钟意于汝?”
“实不相瞒,外子自幼子夭折后,便不再与吾行过房中之事。”讲到这里,秦愫便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但是萧玥却理清了她想表达的意思,原是金光瑶耽于公务,与秦愫房内之事并不协调,对她过于冷淡。
可细想之下,萧玥却心觉有异,那一夜金光瑶对她如此热情似火,怎么也不像是不热衷于□□之人啊?
清丽的少妇脑海里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金光瑶搂着她抵死缠磨的情景,耳边不由响起他那一声声低哑磁性的“好卿卿”来,她原本平静的心湖顿时被搅乱。
她不敢再深思,顶着秦愫好奇纯洁的目光,她心中又羞又愧,完全不敢直视她,只草草应付完她便隐晦地向她下了逐客令。
秦愫也是很不好意思,她心知自己此举太过唐突,萧玥如此唯恐避之不及也是难免,她倒也不气,只是心下难免有几分被怠慢的不快感。
是夜,金光瑶回了内室,便见秦愫满脸忿色,他眸底极快地闪过一抹亮光,稍纵即逝,温声开口问:“吾观娘子面色不郁,可有何烦心事?”
“郎君,萧氏阿玥实在忒不识抬举,竟对妾下逐客令。”说到此事,秦愫的脸色越发不好。
金光瑶面上笑意加深,心叹,萧玥倒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坦率,半点没学会他曾教她的察言观色,不过,若萧玥有朝一日也成了那等子阿谀奉承之人,岂非失其本性邪?
金光瑶闻言宽慰了秦愫几句,便自顾自地转身回了书房歇息,左右他也只是想从秦愫口中探听萧玥的近况罢了,秦愫待人一向和煦,萧玥待人亦是有理有节,此番可见,她的心中也未必全然没有他,他只需徐徐图之,终能得偿所愿。
半年后
萧玥仰头注视着被众人簇拥着的金光瑶,眼底含着无尽的眷恋,这半年来,她总是很想他,可她没有任何的立场去找他,只能借着这次围猎遥遥望他一眼,她便已是心满意足。
夜色降临,众人推杯换盏间,气氛越发热烈,萧玥并不喜欢这些场合,只是为了能见金光瑶一面她才应邀而至,是以,待金光瑶的身影离去后,她便也起身一个人去外面透气。
“山中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玉手拂过粗粝的枝桠,清雅的女子闭眸抵着额靠在树干上,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此番不容于世的爱意叫她情何以堪?
突然,面上的薄泪被一只修长的手温柔拭去,她一惊,急忙睁开眼望去,来人竟是金光瑶,她顿时收敛了面上所有的表情,低眉顺目地朝他行礼,“贱妾见过敛芳尊。”嗓音带着一丝泣涕后的沙哑。
金光瑶捻了捻微湿的指腹,神色不明地凝眸注视她,眼底的漩涡好似要将她深深吸入,萧玥承载不住他如此专注的视线,连忙转过身便想离去,却被一个温暖的拥抱拦住了脚步。
金光瑶双臂环住她单薄的身子,伏在她耳畔轻声问道:“敢问卿卿方才的泪是为哪位薄幸郎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