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燕山月似钩
“姚兄，咱们昨夜有三队哨骑没按时回来。”
三队哨骑，三十人，十八匹马，一个都没回来。
钱式贵看向面前的校尉，沉声道：“事情不对头，咱镇远军哨骑都是人人披甲背弓，就凭草原人那身配备，靠偷袭最多也就弄下一两个，怎么可能一次性吞下三队哨骑？”
姚虎接口道：“除非是敌人早有预料，而且准备充分，来的很快。”
“但西北面的兄弟一切正常，没有传回草原人骑兵突袭的急报。”
两人都是镇远军校尉，负责的是东北方向，提防的是金人。
姚虎微微摇头，心里，想起了三年前金人南下的场景。
姚虎缓缓戴上兜鍪，右手抽刀，刀尖指向对面数以万计的金军。
哨骑很快就来到他们面前，然后就犹豫了起来，片刻后，他翻身下马，将马匹让给姚虎，急切道：“姚大哥，你先回去，咱们在后面跟着。”
那名打开木匣的将军半跪在地上，从里面捧出了一颗头颅。
王阿海笑道：“这里面装的东西，就连外臣也不知道，还请大王亲自打开验视。”
汉狗。
刘陵心里并没有出离的愤怒，反而是忽然笑了起来，周围的文官将领们面面相觑，继而对着刘陵拱手躬身。
在他喊着燕云要四出的时候，四周列国中最强的敌人，几乎是立刻就压上了大半家底，想着要把他，还有数十万燕云军民如同三年前那样再度碾压在脚底。
他的发饰是燕人的发饰，再联想到最近两日发生的事，所以这颗头颅的身份也有了猜测。
“我大金天子，愿赐汉王以完颜之姓！
或者，只是一个临死前还想着跟金人厮杀报仇的普通哨骑。
除却损失的部分哨骑，大部分哨探还是很快就反馈回了消息，至于说为什么金人发动突袭而居庸关一带的金人却没有传回丝毫消息，是因为完颜宗望大概已经被拿下了，或者说他手下的金军应该是有一部分直接反了他。
在场的人，几乎都亲眼见证了故国的灭亡。
万一
刘陵在沙盘上方俯身，点在象征金军的白色小旗上。
刘陵回到椅子上，看向远方，群臣将领全都离开沙盘站好，韩昉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刘陵。
“你们都是家里有爷娘妻儿的，赶紧回去吧，命大的，兴许能逃走。”
金人动了。
头颅死前应该遭受过折磨，双眼圆睁，神情狰狞，浑浊的眼珠上还覆盖着石灰。
头颅脸上，刺着一左一右两个字：
钱式贵和身边的哨骑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姚虎，后者翻身下马，身后的几個兄弟也跟着下马，一个士卒牵着几匹马走到他们跟前。
“见。”
“姚大哥，金狗来了！”
刘陵的眼神阴沉，他在意的不仅是金人背盟，同时也是因为韩世忠那支三万人的军队此刻正面临后路断绝的危险。
忽然出现在战场上的金军，如一把尖刀悬在所有人的头上，向西，可以与草原人合围韩世忠，向南，可以进攻云中，同时他们后续军队会有多少，依然是个未知数。
哨骑一边催马狂奔，一边大吼道：
走进来的是个老熟人，王阿海脸上带笑，手里捧着两只木匣，一名将军走过去，王阿海递出其中一只木匣，打开后，能看见里面装的是一颗王印。
国仇家恨，简单的四个字。
刘陵看向沙盘，在云中东北面，原本代表汉军占领区的小旗被全部拔走，紧接着，小吏在那里插上代表金人的小白旗。
然后，等木匣打开，里面传出了一些气味，王阿海也顺势看去，一下子傻了眼。
大部分人深刻理解的还是后者，但这个粗莽丘八，这时候却忽然有些明悟了。
“慢着！”姚虎站直身板，在他后面喊道。
在他的视线所及处，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排排旌旗，继而是如同涨潮般不断出现的军队，而在后者的视线中，只看见远处一个原本坐在地上的士卒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甲胄。
姚虎自言自语道：“金人若是出关南下的话，为何居庸关那儿没传回消息呢？”
姚虎松了口气，目送马蹄扬起的烟尘远去，他回到远处盘膝坐下，没到片刻，他和周围几个哨骑都抬起头，瞥见东面有一名哨骑拼命纵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