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完这句话后，曲端继续道：“今日一个大营四个小营全部的粮秣案卷簿册都要重新清点一遍，军中战马和骡马各自留存数目要列成簿，三日后蔡知府派的粮队抵达，早一日到算功，迟一日算过，记功和严惩同样要登簿造册。”
倒不是说欣赏陈东的骨气还是品性什么的，纯粹是两个喷子碰到一块儿所迸发出的认同感。
曲端愉快道：“韩大帅应该这两日就会有调兵文书下来，本将军现在要出去巡营，陈司马，你得跟在后面。”
刘陵淡淡道。
“话说的倒是顺溜。”
“识数吗？”曲端迫不及待地问了一个更低级的问题，生怕陈东感觉不到他的恶意。
“他不会知道的，就像他不知道是谁在瞒着他对我说他的坏话一样。”刘陵平静道：“蔡靖降我，说个不恰当的话，就像是被人骗了身子的小娘子一样，他知道跟我很危险，哦他现在确实知道了，但我能给他的这种.感觉，你懂吧，他的父母和他那没过门的新郎官都给不了他。
曲端以为对方发恼了，他脸上反倒露出一丝笑容，等着陈东开口反驳或是直接跳脸。
刘陵站起身，走过去撩起帐帘，目光看向外面。
你是连仗都捞不到的丘八。
毕竟他蔡靖只是降臣，不是汉王手底下那些一路跟随他的将领，搞不了特殊。
刘陵笑了起来，他看见韩昉听得入神，伸手一巴掌拍在对方肩头。
所以刘陵笑了起来，道：“他大概还不知道是谁把这事捅给了我，只是我让他知道，我知道了这事，这样他就可以直面事实。”
刘陵敢说给韩昉听，就是摸准了韩昉的心思，自己直接地解释给他，反而会让韩昉心里高兴，觉得自家汉王真牛逼。
曲端今天没什么事，索性就逮着陈东折腾，他放下毛笔，示意陈东坐在自己旁边，然后问道：“识字么？”
陈东平静地回答道：“您非得这么要求吗？”
蔡靖此举就是以退为进，打了一张感情牌，宁可让蔡松年现在受点罚丢个官，大概能让蔡松年活下来。
“从一数到十。”
“识字。”
陈东点点头，他开始明显感觉到一种来自“同胞”的不友好，但他很快在心里告诉自己无所谓，毕竟来自于同胞的恶意只会比同僚散发出来的更多。
但蔡靖教化的不是一群君子，而是一群习惯刀口舔血有时候所作所为比畜生还要畜生的人。
但陈东毫不犹豫地开始数，在数完后补充道：“下官本以为汉王对我是另眼相看，没想到，下官和将军竟然是同病相怜。”
“下官该做什么？”
大宋，让他做封疆大吏，让他封妻荫子，我其实给他的也就是这些，但他看到的是什么，他看到自己在搀扶着一条鲤鱼跳过龙门化蛟，他看到的是自己或许能托着那条蛟龙上天！”
而曲端既是“同胞”又是同僚，要不然汉王为什么会把他打发到这儿呢，大概，也就是让前者找個机会弄死他吧。
我是数数赚饷粮的废物，
蔡松年毕竟还年轻，贪了点，结果马上就被人爆出来，可巧现在汉王就在云中，天知道会不会拿他杀鸡儆猴。
“回将军的话，识数。”
“对内需要耐心点，需要这样那样的经营算计，对外.”
他轻声道：“本王不会解释，只会让他们一次次的记住.”
“我，就是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