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德殿上,百官朝会,却有一大部份的官员神情哀伤,丞相的头发更象是在一夜间白了不少,王越流唇角一直紧抿着不肯说话,王凝灵竟也在场,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睛坐在阶下一旁,宏王爷与宏国栋心中虽甚是欣喜,可是却也装出一脸严肃的模样,只是那微趬的嘴角不时出卖了他们。
丞相站上前来一直对宏国栋启奏着:"……虽说温大人的尸首一直未能寻回,可是崖下是万丈深渊……怕是凶多吉少,温大人昔日为官时正直不阿,尽忠职守,少年时已经在江南治水患造福万千百姓,亦曾在外族西突入侵时在边境以一千多精兵驱逐了万千雄师,屡建大功,如今为国捐躯,微臣恳请陛下以一品大官之礼追封温大人,并设立衣冠冢,让温大人风光下葬……
反正人都死了,做做门面功夫反而更得人心,宏国栋这阴险小人盘算着,正好要开口答应,却没想到阶下的王凝灵忽然缓缓地说了句:"我不同意。
众人错愕间,王凝灵已经仪态万千地站起身来,踱步到众大臣面前,面上无甚表情地道:"温良玉昔日虽是三品官员,可是早已停职,如今他只是王爷府中的亲卫,今天丧于上官蓉晴之手,只能算是死于奸贼乱党之手,他既无官阶,又无立功,怎能以一品官员之礼下葬?
"公主你……"丞相听见与他友好的王凝灵竟然说出这番话来,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
"……本宫说的难道不是道理?难道说因为他与众位大人友好,就可以徇私吗?我国皇朝是容许以用私情为政的吗?众位大人,难道都是公私不分的人?"王凝灵咄咄逼人地道,大臣们都被她抢白得敢怒不敢言,王越流本来一直喜怒不形于色,此刻竟也满脸愠怒。
"我要说的就是那么多,希望大臣们可以清楚自己站在甚么位置上,好好反省自己。"王凝灵扔下这几句,竟然就这样出门去了。
"你太过份了!"王越流追出去时忍不住道。
"过份的不是我。"王凝灵平静地道。
"你还……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王凝灵不待他说完,便看着前方道,眼神在迷惑过后有着坚定。"就像害死映月的人一样,害死温大哥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上官蓉晴一定是宏国栋他们故意放出来借刀杀人的,我现在也不要他猫哭老鼠的来风光大葬温大哥,他不配,倒是你,你……你快回去吧,好好陪着玉剑。
"你……想起所有事情了。"王越流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紧盯着她道。
王凝灵只是点点头,彷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回去吧,我很担心玉剑,她就只听你说,你放心好了,害死他的人,我要他们陪葬,害死他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
王越流看着她还想说甚么,可是到最后还是甚么都说不出口,他们两个的悲伤太沈也太重,王越流回过头去,向宫阙外走去。
王凝灵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在他听不到时才低低地道:"你放心好了,害死他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宏王爷,宏国栋,还有……我,王凝灵。
"玉剑!这么晚了,你还要到那里去?"亲王府的后门,王越流与紫云拉住了背着包袱就要冲出门的萧玉剑。
"你们放开我!我要找良玉大哥!"萧玉剑玉容上因激动而现出了红晕,可是也掩不住那明显的泪痕。"良玉大哥不会死的!一天找不到他的尸身!我都不会放弃!你们放开我!
"可是你要找,也用不着现在就立刻去啊,待明天找其他人陪你去不迟!"紫云耐心地劝阻。
"……我根本一刻都待不下,你们放手!"她执拗地道。
"萧玉剑!"王越流忍不住教训她道。"你知不知道现在都甚么形势了?九天后梅妃的军队就要兵临城下,必定会有一番恶战!你还在那儿任性!你是要看着白玉宫全军覆没是不是?要是让温良玉知道你这样,你说他会有甚么反应?
这一句萧玉剑倒是听进耳里去了,她一阵泄气,玉容惨淡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我一定会疯掉的!"她越说越虚弱,最后整个人都跪倒在地上低声啜泣。
"玉剑。"清润柔和的女性嗓音叫着她的名字,萧玉剑停掉啜泣声,她只是听声音,就知道是王凝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