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幺啦?”颜玉看见她魂不守舍的,微微皱眉问道。
“你……怎幺会在?你……不是要跟陛下出宫去处理上官将军将士的问题吗?”像是在掩饰她方才的失神似的,她有点心慌地拨了拨一头秀发。
“四使已经陪着去了。”一提到王越风,颜玉的注意力果然瞬间转移到他身上。“我统领的那部份已经处理好了,倒是其它将军负责的……陛下要好好抚绥他们,可是皇上说,留一个人在皇宫比较好。”他话虽这样说,但声音里却不免透着忧心。紫云看着他的担忧,心中既酸楚又苦涩,每一回提到国事,每一回提到陛下,他就是这个忠心耿耿的模样,每个人都很欣赏他的赤胆忠心,可是偏偏她……偏偏她是……
紫云心中一痛,很艰难地开口:“颜大哥……我……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凝视着他的脸认真道:“如果我……现在要你跟我走……离开皇宫……你会不会跟我走?”
颜玉错愕,他完全没有想到紫云竟然会忽然问他这个问题,他们的感情,他俩都很清楚,只是他身负守护皇上的重任,主子们的事情都还没尘埃落定,因此才一直耽搁着。“这……是为什幺?”
“你不必问我为什幺!”紫云激动起来,向前对他踏出了一小步。“我只是要知道,如果我要你现在就跟我走,你会怎幺选!”
颜玉凝视着她那坚决的双眸,他沉默了一下子,然后才轻轻道:“对不起,紫云,我不能。”
果然,紫云难受地别开脸,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忍住那夺眶而出的眼泪,她看着远方的黑暗,心中渐渐凝结成冰。
“紫云,你到底是怎幺了?”颜玉隐约察觉有些不妥,上前去想牵她的手,却被她轻轻拂袖躲开。
“那就……没甚幺了。”紫云冷声地道,转过头背对着颜玉而去,她冷着脸,却觉得心更冷,她难过着,却觉得再也没有任何事可以让她更难过。
那就……没甚幺了。
那就……不能有甚幺了。
她昂首阔步地往前走,没有再回头多看一眼。
“公主,已经很晚了,该就寝了。”秀盈走进王凝灵的房里,对着仍然捧着医书看的王凝灵关心道。
王凝灵疲累地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害你也没的睡了吗?”她放下手中的医卷,小时候她对医不怎幺感兴趣,只是母后有命才随便学学,但自从王越风患病以后,她一直很努力地钻研医术。
“奴婢没关系,只是公主的身体还未养好,不宜太过劳累……方才陛下也差人捎了信回来,说他今天晚上大概是回不来了,要你别为他等门。”秀盈细心替她整理好床铺,一心一意地为了她着想。
“喔,我知道了。”王凝灵听到他正忙着还差人回来特地跟她说不要等,心中暖暖的感动着。“秀盈,你别管我了,先睡吧,我这便休息。”
“是。”秀盈弯腰福了福,缓缓退出她的房间。
王凝灵看着那医卷沉默了一会儿,赵太医曾经说过,有机会治好她皇兄的就只有叶凌宇……可是他却死了,王凝灵心中很是失望,她叹了口气,搁下医卷向床铺走去。
蓦地,窗外射来一枝飞镖,王凝灵虽身子虚弱,但耳力可没有变差,她展动身影往旁边闪去,那枝飞镖便堪堪在她身边擦过,”笃”的一声射在书架上。
王凝灵没想到宫中会有刺客,心中一惊便想往外追去,却见窗外已无人影,且凭自己现在的功力……她沉吟着,却惊异地发现飞镖上钉着一封信,她有些疑心地走上前去,待确定镖上无毒后才把信取下来,只见斗大的白纸上只有几个字。
紫云在我手,别通知别人,速来见我。
上官蓉悦
王凝灵大惊,手一抖连信都趺落在地上,蓉悦姊!她怎幺会这样做?难道她真的是想要孤注一掷和她拚过?她心中一痛,想到映月已经死了,要是连和她情同姊妹的紫云都因她而死……她不禁再多想,就这样跃出窗去往栖凤宫走去。
屋顶上一条人影默然地看着王凝灵向皇宫西院走去,她轻轻一纵来到王凝灵的房间,明亮如秋水的眼眸默然地看着那张因心慌而被王凝灵抖落在地上的信笺,身子缓慢而僵硬地蹲在地上把那信拾起来,她下意识地把那信捏皱,右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像是心中在激烈地挣扎着,但当她站起身来环视这间布置华丽典雅的公主寝室时,那清亮的眼瞳又透出了浓浓的恨意,她狠下心来把信烧掉,并且到角落里把王凝灵的佩剑取出来,这剑是当年太后赏赐给她的,王凝灵一直珍而重之,剑匣更是被藏了起来,只她一人和紫云知道。
那女子轻而易举地拨弄那藏剑的机关,把那佩剑取了出来,随即不再多看一眼,轻身一纵便绝尘而去,迅捷地施展轻功往西院走去。
满室幽沉,一灯如豆,只剩下佳人独憔悴。
上官蓉悦摒退了身边所有的奴仆,独自一人坐在榻上,沉默地看着那檀木盒子,那里摊着一封封的陈年旧信,她的目光却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就像她的心一样,不曾远离过。
那女子提着王凝灵的佩剑像树叶一样飘落在上官蓉悦的房间里,上官蓉悦怔怔地看着盒子,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房中多了一人,直到那女子缓缓地拔出长剑,那刺眼的剑光,惊动了她。
“是你!”上官蓉悦惊讶地看着那女子,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你……你怎幺会来?”
“……你很清楚。”那女子缓声道。
“是吗?”上官蓉悦自嘲地笑道。“是的,我很清楚,父亲垮了,在梅花宫主眼中我自然也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我却问你这个傻问题……”她说着说着,心里酸楚,悲伤得难以自己。“我……应该知道的,该是知道得最多的一个,却为了一时的软弱,为了让自己安心,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自己……”她的目光飘向那盒子,那里头装着王越风写给她……最绝情却也最真实的信。“是我太执着了吗?才把自己弄到如厮境地……当初,我就该听你的,从小到大我就知道你比我聪明很多……我却没有听你的……才把自己陷入如此田地,一切,都是我太笨……是我的错……”
上官蓉悦闭上双目,任由泪水滑过双颊,一滴滴地落在那迭曾经珍而重之的信上,模糊了那些曾让她刻骨铭心的秀雅笔迹。
“……你动手吧。”上官蓉悦坦然地说道,闭上的双眼没再睁开。
那握剑的手犹豫了,地上映着她长长的影子,笔直的长剑却在这寂静无风的晚上颤抖起来,她呼吸越来越浑浊,却迟迟没有下手。
“动手吧,我已无所谓。”上官蓉悦像是察觉到她的挣扎,压抑地道,她想到没再能看见王越风,心中直淌着血,却也知道看了只会让她更揪心。“如果可以……请你告诉他,说蓉悦谢谢他一直的温柔,不管我有多任性……他却总是放着我,蓉悦对不起他……对不起他……”
那女子听见上官蓉悦所说的,长剑抖得更是厉害,忽然一阵风吹过,她瞠大双目,看着那闪过的剑光,看着那溅上她身上的血,她虚弱地跪倒在地上,看着上官蓉悦受伤倒地的身影。
上官蓉悦胸口中剑,她颤抖着抓着那些信,沾着血的手紧紧地抓着不复存在的回忆,她流下最后的一滴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王凝灵撑着身子终于来到了栖凤宫,她从窗上一跃而入,看到的却是上官蓉悦倒在地上的一幕,她惊慌地大叫:“上官姐姐!”她震惊地抓住她的手以及插在她身上的配剑,她握着那剑柄欲将它□□,却惊异地发现房内还有一人,她错愕地看着那跪在地上的人影,难以相信地道:“紫……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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