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从此消失在皇宫!」
王凝灵像是被人打了一棒,脑子一片昏乱,宏霜雪冷笑数声之后便离开了,王凝灵双肩一软,彻底地崩溃了。
她想着进宫以来一直要暪着这个秘密所耗费的努力,竟然让宏霜雪轻轻的两句说话便已破了功,心中既是不忿又不甘心,一想到温映月那弱小的身影,她心中一酸,两滴眼泪滑落了下来。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可是现在……却不容她再走下去了。
结局很清楚,她没得选择,她只有离开。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举步为艰的朝屋里走回去,所走的每一步,彷佛都是不属于自己的。
房内无人,来到江南这个敏感地方,温良玉也特别小心,一有时间便把温映找过去闲话家常,以免温映月有机会从别人口中得知慕容璞玉的事情,她内心一黯,心想那也好,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有勇气去跟她道别,反正凤符已经交了给她,它会代替她守护她,她最珍惜的妹妹。
秀盈从九曲桥上走过来,看到王凝灵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得一怔,王凝灵转过头来看到她,心中稍有安慰,先前她被宏霜雪抓去,主赖秀盈替她东奔西跑,她对秀盈十分信任,当下对她说:「秀姑姑……我……我要走了。」
秀盈吓了一跳,皱眉问道:「贵人,你要到那里去?」
王凝灵心中难受,两行泪流了下来。「我……我不知道该到那里去,我已经没有家了,可是我……我非走不可。」
「为什么?是因为宏娘娘吗?」秀盈在宫中日久,阅历甚多,见到王凝灵这等模样便已知不妥。
王凝灵听到宏霜雪的名字,心中一怒,可是随即又灰心地叹了口气。「我……我是为了映月好,温贵人日后便仗你照顾了,宏霜雪她……」她吐了口气,知道必须告诉秀盈让她提防。「她知道了温贵人的……的情人身亡的消息,便要来威胁我,否则……否则她就会告诉映月,你帮我一个忙,提防宏霜雪,好吗?」
秀盈身子一震,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凝灵,语声微颤地道:「娘娘,你……你为了温贵人,所以要离开陛下?」玉雨对陛下的深情,她看得清楚!
王凝灵脸色黯然,点点头道:「我要保护好映月……不能让别人伤害她,我……映月就拜托你了。」她拿下墙上长剑,不忍多想,便向着府门直冲,只遗下了一脸震惊的秀盈。
「陛下。」温良玉恭敬地走上前行礼,跟早已来到的颜玉与慕容璞玉站在一起。
王越风坐在红木书桌后,心不在焉的轻轻以指尖绕白玉杯沿打转,语声淡漠地道:「温侍郎,当日你说,灵儿是当梅花宫在袭击你们之时,在混乱之中被这群犯贼杀死的吧?」
提起那件事,温良玉立刻严阵以待,脸上却不动声色,垂目道:「是,如果梅花宫的人知道……知道那是公主娘娘,是绝对不会下杀手的。」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把刻有梅花图样的短剑递上去给王越风。「这是杀害娘娘的凶器。」
王越风默默地打量着手中凶器,缓缓地抽出那清亮如水的薄刃,青色的光茫映上俊目,却反映出瞳孔中的一抹血腥之色,王越风眼也不眨,提着削铁如泥的薄刃向前一挥手,桌上的蟠龙紫石古硕当即一分为二,阶下众臣莫不一惊,只听王越风注视着那把短剑缓缓地道:「梅花宫有一个重要的据点在这儿,颜玉去点五百名御前侍卫跟我去。」他抬起头来,一字字地道:「今天,我就要为灵儿报仇!」
今天的夜,比那天更冷更寂寞。
王凝灵提着包袱,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清冷的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盘踞了整条小巷。
她停下步来,向后看了一看,叹了口气后又黯然地转身往前走,蓦然发现,那些不堪回首的回忆,到底是多么的令她留恋。
她九岁进宫,在那之前的日子一直都很模糊,只隐约记得在一个气派不小的宅子中过活,虽没人宠也没人疼,总算也是有人照顾,进宫后到那儿都是前呼后拥的,出宫执行任务时有紫云相伴,落寞离宫时温柔善良的温大哥一直在她旁边,今天她离开,孤寂的路上从此只余下她一个人。
皇兄从小到大都教导她要坚强,她知道的,却不代表她不难过。眼眶不争气地有些发热,她想起那段日子,想起陪伴在她身边的很多人,想起……想起她爱了十多年的王越风,想起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想起也许再也见不了他,想起今天会是以后的终点,想起……想起……她愈走愈急,彷佛想从痛苦中挣脱出来,可那止不着的诸般念头却抑止不着,迫得她快要发疯,她想大叫,她想狠狠地大哭,她想……她停下脚步,双手抱头蹲下身来,压抑的泪水终于缺堤而出,她用力地闭上眼睛,斗大的泪珠滑下脸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