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书有云:兵贵神速,他王越风向来很顺从古人的说话,除了有效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有好戏可看。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小丫头订下来的事情翌日在早朝上由皇后宣布,震撼力不低于一群神火飞鸦,王越真像便秘似的僵着脸说不出话来,大臣们忽然纷纷对他投以关爱的目光,然后又一窝蜂的送上一堆贺礼兼贿品,至于一无所知的平民则开始质疑他有恋童癖。
这些反应他都不介意,然而在其后一天,他不禁暗暗怀疑天天拿诅咒他当吃饭的王越真甚么时候会大大声地指着他骂:「卑鄙,禽兽,无耻」?
果不其然,在某天的下午,王越真开始爆发了。
「卑鄙,禽兽,无耻!」王越真在早朝后堵着他和王越流,恨得牙痒痒地。
王越风不说话,在暴跳如雷的哥哥旁边,他显得恬静从容,默默地盯着他看。
王越真吸了几口气平静下来,毕竟他是个皇子,还懂得甚么姿态对他有利。「你竟然用这招来笼络皇后连一个小女孩你都利用,你有没有良心」他问完后,随即嘲道:「哦,也难怪,你的母妃不在嘛,所以教养差点也正常。」
王越流气得要反唇相讥,却被王越风伸手拦住。
「良心」王越风优美的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于是轻柔地说道:「第一,我只是动作比你快一点儿而已,至于良心嘛,别人问我也就算了,我没有想到大皇子你敢问我这个问题,大皇兄你有吗」
王越真有点疑惑地望着他。「你这话甚么意思为什么我没资格问」
王越风浅笑。「敢问大皇兄,身体发肤受诸父母,这话不错吧」
虽然王越真极度讨厌这个皇弟,仍不禁点了点头。
王越风笑得更高兴。「那么,我想皇兄认同我们应该都是同一个父亲生的吧」
虽然王越真非常厌恶这层关系,仍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王越风又笑了笑,但笑容中却带着冷意。「既然父亲关系相同,如此我们有良心与否的关系应该取决在我们的母妃身上吧」他不待王越真接口,便声调铿锵地往下说道:「你的母妃盈贵妃漠视宫中法规,手执凤符掌管后宫,视皇后与君臣礼仪如无物,不仅如此,她身为人妇,不单不为陛下分忧,反而屡做事端,违反三纲五常,而且……」他注视着被吓呆了的大皇子。「当年我的母妃被你的母妃毒死,到底是谁的孩子会比较有良心呢」说罢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愣在原地的王越真。
痛快!王越流得意地笑了笑,暗想六弟这次骂得可狠了,连消带打,他瞧了瞧王越真,随即也笑着转身离去,临去时看见王越真的奴仆也不禁钦佩地看着王越风,盈贵妃与王越真恃着身份尊贵,经常欺压下人,六皇子这次骂得痛快淋漓,他们高兴极了。
王越风越过杨柳桥,穿过湖心亭,正当他打想回自己殿阁时,却蓦地看见湖边立着一道倩影。
上官蓉悦静静地站在那儿,默默地看着他,俏丽的容颜没有忿怒,反而是令人为之心碎的忧愁,她总是这样,即使别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也不会怒气冲天的找人算帐,有时候她脾气好得令人心痛。
王越风看着她身前的地下,没说话,她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两人默默地相对着。
上官蓉悦的嘴巴张开了又闭上,好一阵子她才勉强说道:「我……我听说了……」
王越风还是没说话,这时上官蓉悦不禁有些恼他,恼他……恼他不说话,然而王越风岂是傻瓜,他知道此时此刻不管说甚么都只会徒惹她伤心而已。
「所以……是真的啰」她颤抖着问,忽然觉得自己很傻。
王越风轻轻应了声:「嗯。」他也不必问她是甚么事,这么多年的感情下来,他都懂的。
上官蓉悦吸了吸鼻子,睫毛眨动,两颗清泪落了下来。「好……我,我懂了。」她看着他,他却不愿抬头看她。「我……你……你不必感到抱歉甚么的,反正我们也没有山盟海誓甚么的……我明白,我真的明白……你选了你的路……」我只遗憾你的路上不能有我。她心里加上一句,却不忍心说出口,何必说?这只会令他更为难。
「那就……再见了。」她勉强笑了笑。「应该还是朋友吧?」赔了爱情,她却怕极了连友情都失去。
「嗯。」他又轻应了声。
上官蓉悦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泪已如雨下。
待她几乎要穿过湖心亭时,他开口说了句:「对不起。」她背影一震,随即继续往前走,心中却在咆哮,他说对不起,到底是对不起甚么?是对不起他不能给她承诺,还是对不起她的一往深情?
王越风看着她的背影,凤眸里透着几不可见的忧伤,紧握着扇柄的手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王越流远远地瞧着这一幕,不禁摇摇头闭上眼睛,他已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