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回过神来,瞪向屋内的发声处,只见一名男子身处银白色的袍子,袍上绣着代表其尊贵身份的五爪金龙,腰上束了价值连城的白玉带,再往上移,是他俊秀如画的脸庞,眉如墨画,那双状似慵懒的眼睛在流转间透出一股精气,那深邃的眼珠彷佛显露出他深如无底洞的智能,虽然他只是懒懒地靠在榻上,他整个人还是显得神采飞扬,令人不敢迫视。
「我连棋盘都放好了,我们今天来好好地大战一场吧。」那名慵懒的男子坐起身来,指了指早已预备妥当的棋盘。
「你会读我的心吗?」五皇子叹了口气,深深地折服于他出类拔萃……甚至可以说是到了出火入魔的境界的智能。
那少年勾起一个迷人的笑容,漫不经心地道:「知道你会来?这不算是甚么难猜的吧?在那个所谓的皇后寿宴上,一个不是真心收礼,再加上一个不是真是想送礼的,局面会有多僵我是想得到的,负责清垃圾的看见一块黏在地上的污垢,脸色不会太好看吧?」
五皇子挑起浓眉,明明觉得有两个人被贬得几乎被埋在地下,偏生却听不见半颗脏字,这家伙骂人不带脏字的技巧又高超了吗?不管如何,他却知道这家伙在讨论这种事时那从容的气度与漫不经心的语气是他永远也学不了的。
「的确不怎么好看,不过我想我方才闪躲的姿势一样不怎么好看,我说我的六皇弟,与其染污你漂亮的眼眸,你就干脆把那机关给移走好不好?」五皇子极力鼓吹,甚至不惜践踏了自己几脚,这样够委曲求全了吧
六皇子王越风微微一笑,没答应,手下迅速地移动棋子,却道:「那只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而已吧,皇兄,你莫要忘记我们的母妃容妃死了,再加上母妃的家族垮了,我们的情况已经大不如前了。」
五皇子王越流脸色微僵,他清楚,在后宫里没有娘亲的孩子有多惨,失却了在陛下枕边进言的好机会,他们只有自己靠自己,努力地把自己磨练得更出色,这一切都在王越风身上都完全体认了,才智出色不算,更是学富五车,熟习兵法,使皇上对他大为改观,对他愈来愈是器重,然而自从父皇病重后,这一切都似乎是化为乌有了。
「棋差一着也不一定代表全盘皆输的。」彷佛知晓他的心思,王越风轻笑道,移动着手下的棋子。「更何况那也不算是输了,只是出了个状况而已,不用担心。」
就是这样。王越流在心底暗赞,王越风很有泰山崩于前而脸不改色的气魄,眉目中总是透出他的自信。
「所以,我们要解决掉大皇子啰?我看方才皇后对他不是很满意……」王越流以试探的口吻问道。
王越风浅笑道:「她不可能满意的,想想看,王越真,越真越真,那可就变成失真了。」
两兄弟大笑了一阵,王越风稍稍敛笑道:「就当前之势,皇后有丞相撑腰,的确是上好的巴结对象,她也不可能向大皇子靠拢,因为大皇子有母妃盈贵妃,先不提盈妃处处干涉她这个六宫之首,光是这个东宫太子之母的名衔就够皇后害怕的了,不过就算没有皇后的帮助,单凭盈妃的娘家护国大将军和她亲生的三皇子与七皇子,势力就不容小觑……我想我们得……」
「拉拢皇后?」王越流有点不解地问道。「那你方才为何在皇后寿宴上……呃……溜掉?」他算含蓄的了,因为这家伙方才是两手摇摇,前呼报拥的大方走掉。
王越风毫不在意地答道:「在众目睽睽下我能做甚么?皇后也不是只听一两句恭维说话就会相信别人的人,我装作毫无所谓地离席,反而更能减轻大皇子他们对我的戒心。」
王越流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道:「我明白了……」
忽然,一把清脆的嗓音传入耳中,一人自远而近地道:「明白甚么?王越风王越流你们两个又想到甚么鬼主意了吗?」
语声完毕,一抹倩影立在门的左边,她有着亮丽的双瞳,肌肤嫩得彷佛要滴出水来,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大家闺秀的柔美气息,华丽的外袍更证实了她是个官家小姐。
王越流抬起头来对她轻笑道:「我还说是谁来了呢!原来是我们骠骑大将军的大小姐上官蓉悦小姐,哦……我知道了,你是看见王越风不在,所以才赶过来的是吧?」
上官蓉悦脸色微红,啐道:「还说我呢!方才到底是那个傻瓜触动了机关啊?难道你不记得进门时要靠左吗?」她指着门外插在地上的几枝羽箭。
王越流涨红了脸,道:「那是意外,意外啦!其实……其实误碰机关的是王越风!我……我是来解救他的!」
上官蓉悦轻笑:「是是是,他当主人的不小心,让你这当客人的救了。」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天天拿吵架当吃饭。
「我……越风,你看越风都不反驳,他就是认同我啦!」王越流有点模地道。王越风老神在在地答道:「有些谬论不用反驳,因为别人根本就不会相信。」他睇向王越流,一副「何必浪费口水呢」的揶揄模样。
「我……」王越流依旧红着脸,只好先转移话题。「蓉悦,你到底有甚么事情?」
「一个你们想要知道的情报。」上官蓉悦吊了一下他们的胃口,才道:「在你们走了之后不久,皇后介绍了一个人给我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