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然不是!”
在众人的目光下,戴里克感觉身边的空气中充斥着粘稠的重压,喉间仿佛卡着一块风干一周、硬得如同石头的黑面饼。
他猛地站起身,大声地为自己辩解着,好似慢上一秒,就会被打成叛徒、逐出塔罗会。
一声喊下去后,戴里克心中却又升起几分悔意。
他太失礼了,在神前会议上激动地大声喊叫,无疑是对神明的不敬。
“太阳”立即转过身,面向“愚者”的方向,右手按住左胸,用普通人的社交礼仪道歉道:“我为我的失礼感到抱歉。”
“愚者”随意地抬了抬下巴。
见状,戴里克内心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或许是来自于“愚者”的宽恕给了他几分安心,心中那种粘稠的重压感也褪去了些许。
“太阳”缓缓坐回座位、默默地深呼吸两下,胸廓起伏间思绪渐渐明晰。
他斟酌着语言,开口解释道:“‘愚者’先生曾向白银城降下过神迹。”
神迹?
这是哪个世界的事?
克莱恩面上保持着悠闲的表情,心中却已经处于完全的懵逼状态。
他怎么不知道他向白银城降下神迹了?
“神迹!”奥黛丽惊呼一声,进入第五纪元后神明不再行于大地之上,神迹也几乎绝迹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听得更清楚般,期待着“太阳”后续的描述。
“魔术师”和“倒吊人”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佛尔思双手撑着青铜扶手,将身体坐正,手掌传来冰凉的触感让佛尔思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抽回手,身体坐得笔直。
她刚刚的姿势几乎称得上半躺在高背椅上。
佛尔思啊佛尔思,你把塔罗会当自己的客厅了吗……佛尔思在心中狠狠地唾弃了一下自己,心虚地向“愚者”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略显僵硬地看向“太阳”。
“是的。”
戴里克点点头,眼中充斥着后怕、庆幸、还有毫不掩饰的感谢与崇拜,再次提起这件事,他仍能回忆起那种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祈祷希望降临的无力感与绝望感。
只差一步,他就要面临弑父戮母的绝境。
他很感谢“愚者”先生和“女皇”小姐,绝不会背叛塔罗会。
“那时我的父母处于濒死状态,我们看过了白银城的每一位医师,但那样的伤势根本没有希望,所有人给出的答案都是死亡。”
“在绝望之下,我向神明祈祷,不管是创物主还是古神、邪神,任何一名神明都好,我愿意献上自己的血肉和灵魂去救爸爸妈妈。”
戴里克回忆着,以现在的他来看自己当时的做法实在欠妥且危险,如果回应他的不是“愚者”先生这样的仁慈神明,而是一名充满恶意的存在,那他将给白银城带去灾难。
一旦引来了恶意的注视,就不是他献上血肉与灵魂就能解决的。
但就是这样一次危险的尝试让他遇到了“愚者”先生。
想到这,戴里克的嘴角不自觉扬起,语气轻松了些许,“‘愚者’先生回应了我,让我加入了塔罗会,还给予我两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