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和伊芙顺着孩子们指的方向走去,越往东区的内部走去越让人心惊于人间的贫穷与苦难。
脏乱泥泞的路,石板上总有一种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油腻感,明明没有下雨,地上去总有几个黝黑的小水坑向着路人散发恶臭的气味。
墙角处、街道旁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流浪汉的数量比行人还多,面色发青、身形瘦削,仿佛披着人皮的骷髅。
克莱恩看到一名穿着厚夹克的老流浪汉正弓着身子走过来,手中颤巍巍地拿着一根未抽完的香烟似乎是想往嘴里塞。
但他的手太抖了,香烟在他手中仿佛一条狡猾的鱼,晃来晃去,最后脱手而出。
克莱恩下意识地想帮忙接到,念头刚刚升起,就见一双白皙纤长的手已经捏住了半空中的香烟。
他顺着那只手向上看去,果然是伊芙。
“给。”伊芙将那根香烟递给了那名老者。
“谢谢,谢谢,好心的小姐。”
老流浪汉声音断断续续的,好似下一秒就会失去气息般,双手颤抖着接住那根香烟,放在鼻下闻了闻,那张满是污渍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满足,褶皱挤在一团看起来很是丑陋。
随后,他捏了捏烟嘴,又将香烟放回了口袋中。
“你不抽吗?”克莱恩见状,略带疑惑地问道。
“不抽,不抽,”老流浪汉扬起笑容,伸手点了点夹克的口袋,轻声说道:“这个是宝贝,就剩这么几根了,我平时都不抽就闻闻。”
“两位先生小姐,”他抬起手,似乎是想握住克莱恩或者伊芙的手,但还未伸出就快速收回,尴尬地悬在空中,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你们是想找人吗?我可以帮忙,3……2便士,2便士就好,找不到不收钱。”
仅凭衣着就能判断出克莱恩和伊芙不是东区的住户。
克莱恩目光瞥了一眼老流浪汉不停颤抖的手。
这是饥饿。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伊芙,此时伊芙已经出示了自己的记者证,开口回道:“不是找什么人,我是一名记者,想找人采访。”
“我觉得您很合适,能够接受采访吗?”
老流浪汉的眼中似乎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去那里采访,怎么样?”伊芙指着一家不远处的咖啡馆问道。
老流浪汉自然是答应的,有一个舒适的地方能暂时坐会儿也是件难得的好事。
三人来到咖啡馆,伊芙拿起菜单便说道:“来三杯咖啡,再给这位先生来一份麦黄面包。”
伊芙微微扬起下巴,提醒侍者是对面那位流浪汉先生。
“不,不需要帮我点餐,小姐。”老流浪汉一下便被吓到了,颤抖着站起身,仿佛在这里点单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为采访对象提供舒适的环境是采访的必要环节,”伊芙柔声安抚道:“这些费用将会由报社承担,还有后续的采访费,也会由报社承担。”
伊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但对面也没接受过采访,就这么犹疑着相信了。
等老流浪汉享用完咖啡和面包后伊芙才开口问道:“介意透露一下姓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