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帝道:“朕已命人将宫中的金银器皿全都熔铸了。后宫嫔妃们也纷纷献出金银首饰。皇后连大婚时所用的金钗都捐了出来。共铸成‘军功赐’五两银锭六万枚，一两金锞九千枚。这笔金银，由你安排旗手卫的人运往前线。记住，万勿出半点差池。至于亏欠的饷银，户部正在加紧筹措。”常歌道:“臣遵旨。”他心中暗道:朝廷如今已经沦落到，要熔铸宫中金银器皿和后妃们的首饰凑赏银了？看来国力已经到了极限。
建文帝又道:“前线方面情势如何了？”
常歌道:“盛将军已经调兵遣将，将北平、保定、永平三府团团围住。为防叛军暗卫刺杀我军大将，臣做了严密的防控。至于防策反的事倒是没那么重要了。情势一边倒，没有我军将领会傻到此时叛国投敌。”
建文帝道:“这样最好。对了，朝廷调遣的各省援军有多少已经到了前线？”
常歌道:“原定的十万援军已有八万人到了前线。”
建文帝道:“嗯。朕要你负责一件事。待到我军全胜之日，你将朱棣全须全影的押入应天。”
常歌道:“皇上，这正是臣想跟您说的另一件事。请您收回‘不得伤及朱棣性命’的旨意。东昌大捷时，就是因为您的这道旨意，将士们才投鼠忌器，导致朱棣从容逃跑
。若没有这道旨意，恐怕叛乱在东昌之战时就已彻底平定了。”
常歌所言虽有些君前失礼，是南军万千将士的心声。
建文帝沉默不言，盏茶功夫后才开口:“朕又岂能不知这道旨意会让将士们束手束脚？可是朕不能杀朱棣啊！他始终是朕的至亲。”
常歌道:“臣冒死劝谏皇上放弃这种想法！朱棣在开始造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放弃了皇亲的身份。他只是一个反贼而已，并不是皇上的至亲。”
建文帝苦笑一声:“他和兴宗爷是兄弟，流淌着同样的血液，这是不争的事实。朕又岂能掩耳盗铃？就算平叛成功，将他押送入京，朕也不会为难他的。将他永远圈禁在宗人府也就罢了。”
常歌语塞。
建文帝又说了一句话，让常歌大为寒心:“唉，其实北讨平叛，既是战事也是家事。”
常歌心中暗道:家事？因为你们老朱家的家事，倒要让全天下的百姓跟着吃苦受罪？太祖爷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山东、河北等地已经出现了人相食！江南富庶之地的百姓日子都百业萧条、民生凋敝了。您的这场家事，已经让太祖爷辛苦建立的太平盛世毁于一旦！
常歌出了宫，去旗手卫安排了押送金银去德州的事。他抽空回了一趟家。
蓝新柔已经住到了常府。宋盼儿很喜欢蓝新柔。
吃完了团圆饭。常歌回到卧房，问宋盼儿:“给新柔姑娘找婆家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宋盼儿苦笑一声:“前朝罪臣蓝玉的女儿，又在迎春楼做过几年皮肉生意。谁敢娶她啊。”
常歌道:“糊涂。你不会让她改名换姓？就说是你的远房亲戚。”
宋盼儿道:“这法子我已经想过了。可新柔不同意。她说既然是嫁人就要坦诚相待，否则与骗婚何异？”
常歌叹了声:“这姑娘啊，死心眼。”
宋盼儿道:“其实，我倒觉得有个人适合当她的夫君。”
常歌问:“谁？”
宋盼儿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