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美琪白他一眼，将毛衣上的棒针抽掉，把毛衣扔给了孔令海。
“试试吧。”她刚刚那几下，正好把最后几针织完了。
孔令海都没想到，这件毛衣是给自己的。套上一试，正好合身，而且柔软、保暖。
蔡美琪说：“总算在过年前赶出来了。”她放低了声，“为了赶你这一件，阳阳那件我都放在后面了，倒现在，还差条袖子。”
孔令海感动不已：“老婆，我以后天天穿着上班。”
蔡美琪却没空跟他联络感情，老夫老妻的，谈来谈去还是谈孩子：“阳阳跟陆沣感情好，我们跟陆沣爸爸妈妈也要多来往。”蔡美琪说，“我听陆沣妈妈说，他们今年是要回老家过节的。要不然倒能喊他们来吃顿饭。”
孔令海说：“阳阳知道这件事吗？”
蔡美琪说：“不晓得。顶多二十天，又不是小情侣，还能一刻也离不了啊？”
孔令海点头：“倒也是。”
晚上到了吃饭的时候，陆沣还记得家里有个等着揍他的爸爸，于是犹犹豫豫地不肯回家。蔡美琪和孔令海能看出一点来，就顺水推舟，留他在家吃饭。
陆沣假模假样地推脱了一会儿，实在拒绝不了蔡有阳和他爸爸妈妈的好意，只好“勉为其难”地留下来，和蔡有阳一家三口一起吃了晚饭。
吃完晚饭，打了个嗝，再次想起他爸爸。
陆沣忧郁地想，可能今天他真的躲不了这顿打了。
蔡美琪却说：“陆沣，今天就跟阳阳睡好了。”她甚至已经找好了给陆沣换的内裤，“阳阳的，没穿过。”
陆沣说：“可是我没跟爸爸妈妈说。”
“阿姨去帮你说啊。”蔡美琪笑，看向孔令海，“你去给陆沣找个新牙刷，给他刷个牙。”然后又对蔡有阳说，“你跟陆沣一起，赶紧洗漱了上床。天这么冷，别再冻着了。”
陆沣都没有拒绝的余地，就眼睁睁看着蔡美琪安排好了一切，然后就出门找他爸爸妈妈说这件事了。
蔡有阳拉着陆沣的胳膊说：“我们今天晚上可以一起睡觉了。”
陆沣抑制着雀跃的心情，绷紧脸，矜持地点点头。
那头孔令海倒好了热水，拍拍手：“你们两个，过来洗屁股了。”
陆沣：“……”
蔡有阳：“……”
两人被孔令海押着，刷了牙，洗了脸，还洗了屁股，然后就被赶上了床。
蔡有阳的床是双人床，被子又大又厚，足够盖两个小孩的。孔令海让蔡有阳和陆沣在被子里躺好，然后就把被子四周都掖好，让他们只能露出脑袋来。
“爸爸，”蔡有阳说，“我今天感觉特别暖和。”
孔令海笑道：“为什么呀？”
蔡有阳偏头，朝陆沣笑了笑：“因为陆沣哥哥身体很热，而且还帮我暖脚。”
原来，在孔令海看不到的被子里，陆沣正拿自己滚烫的脚底板，暖着蔡有阳有点凉的脚丫子。
蔡有阳说：“爸爸，我想以后也能跟陆沣哥哥一起睡觉。”
“可以啊。”孔令海正在检查被子还有没有地方漏风，下意识就回答了。过了一会儿，停下手，想了想蔡有阳的问题，又找补说，“不过要陆沣哥哥同意的。”
蔡有阳自信地说：“他肯定同意。”
孔令海检查完毕，就在床边坐下了：“你怎么知道呢？”然后看陆沣，“哥哥，你以后也想跟弟弟一起睡吗？”
陆沣很给蔡有阳面子，想也不想地说：“可以跟他一起睡。”
孔令海逗他：“以后讨老婆了，怎么办？”
陆沣皱起眉来，思索了片刻，很理智地说：“讨了老婆，就不行了。”
蔡有阳：“……”
孔令海哈哈大笑：“好了，早点睡吧。”然后也不管刚才的提问有没有破坏人家的友谊，就潇洒地退出房间，“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了。
当然，他没忘记把灯关掉。
黑暗中，蔡有阳转了个身，面朝着陆沣，小声说：“诶，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陆沣也转了个身，跟他面对面讲话：“不然呢？没办法的，总归要讨老婆的。”
蔡有阳叹了口气，第一次感受到，他们的友谊是多么脆弱。
陆沣抱住蔡有阳，安慰道：“没事，还早着呢。”
蔡有阳说：“嗯。”想想还是有点不服气，凭什么他就要排第二。想了想，小声补了一句，“能不能讨到老婆，还不一定呢。”
陆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