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可忆是真喝多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醒来只觉得头很晕,梦的影子还残余在脑海中,好像是一个冗长的梦境,剩下来的画面却只有一个,石剑英俊的脸庞和沙城落寞的脸重合起来,让她分不清谁是谁。、qb5、
醒来天已经擦了黑,草草和穆雨收了东西回家。她以为所有人都走了,也想清醒清醒,收拾东西回家享受这绝无仅有的元旦假期。她刚要下床,宁蓝顶了一头刚洗过的乱发抱着水盆撞门进来。
“还没回家?”她随口问。
“没有,明天早晨再回去。”宁蓝使劲揉她的湿发,“你下午怎么了?没看节目去啊?我们班同学都疯了,喷了我一头喷雾,这不刚洗了!”
“节目好看吗?我中午跟石剑的经纪人喝酒喝高了,大概是石剑送我回来的。这高三上的,酒量都下降了!”
“不是吧你!”她马上把节目的事抛到脑后,“你跟石剑现在算怎么一回事啊?今天下午我看见石剑和肖石溪在学校操场上走,老黄那脸色,没法形容!你现在还是不是他女朋友?”
“我什么时候是过他女朋友了?我跟他之间是亲情。”
“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和爱情有多大区别啊?”
“阿蓝,你说你一个挺聪明的人,怎么就不明白这点事儿呢?”她伸手从上床拿下剑来,想去找王大爷,才看到枕边石剑留的字条:“我后天回上海,明天要见我就打电话。”下面还留了个号码。
“你的心这么乱,怎么练剑?”剑舞到半截,被王大爷喝住。
清可忆带着几分畏惧地望过去,收起剑来,不知该重新来过还是就此打住。王大爷看她那个样子,叹了口气说:“别练了,有什么心事,说说吧。”
“我想知道,我师父和师姐,他们是对了还是错了,我曾经很佩服他们追逐爱的勇气,可同时他们也伤害了一些人。还有师姐为了一句预言离开了师父,这样做对吗?”
“关于这件事,本身是没有对错可言的。你这样问就有点孩子气,他们那时的做法也确实不成熟。而那个什么预言,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真的不可信吗?”
“那个吴瞎子,就是个江湖骗子,也只有你师父那样天真相信他!命是自己的,谁也安排不了,我一辈子不信命,尽管很多事都不能如愿,但到今天还是不信,我行得端做得正,谁能把你怎样?做人,对得起良心最重要。”
可忆凝视着老人倔强的脸,心里重重的,“对得起良心”,守在想守护的人身边,看到他平安,是对得起良心,可是看不到他平安呢?只有离开他才能平安呢?究竟怎样才算对得起良心?
她决定留下来陪宁蓝一夜。头还不大清醒,酒精在里面搅着,一锅糨糊,她想试着理清,但无论如何还是很乱。宁蓝兴致勃勃地给她讲今天的节目,还有秦生穆雨一起看节目那羞涩小样,但她一句也听不进。如果说是单纯的亲情,那么为所爱的人做出牺牲该是很自然的事,就像师姐不把石剑留在身边一样,可是在她心里,这个决心却下不了,为什么不愿他离开自己呢?是真的爱上他了吗?还是自己太寂寞了?她审视着自己的内心,脑海中浮现出沙城消瘦的脸,那双长眼睛,眼神有一丝悲悯,心突然刺痛。
海边的风,刀子一样刮着脸,海岸边开始有上冻的迹象,冰凉的黄沙在冬阳下一片素杀。清可忆裹着羽绒服,与身边只穿件厚外套,里面就是t恤的石剑好像两个季节。她茫然地把目光抛向海天那一线,似乎焦点聚近一些都太累,她觉得自己心底里有千言万语要对师父和师姐说,可望着这没有边际的海平面,她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重复着叫“师父,师姐……”
“爸,妈……”只吐出这两个字,石剑也沉默了,同样不知该说什么,如何说起。两个人就这样望着大海站着,站得身体都有些僵了,可忆才说:“走走吧!”于是开始在沙滩上漫步。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开春以后电视台有个选秀活动,公司打算送我去参加,回去差不多就得集训。”
“那你要加油啊!”
“有你支持,我肯定拿冠军!”
“daisy也会帮你啊。放心,全国小女生都会迷上你的!”
“我和daisy……我只能说这个圈真的很脏,太脏了!有时我很讨厌自己,但人都得接受现实,为想得到的东西付出代价。但是你这样说,还有你昨天跟她拼酒,都让我很开心,因为你在乎我。”
“我在乎你,石剑,我确实很在乎这是不是你要的生活,你那么努力冲破束缚要的就是这个吗?”
两个人,再次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