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可忆听说海楼被奶奶抱回老家了,想必沈珠儿是很难过,但也没多想。陈醉彻底辞去了上海那家出版社的工作,他说这个海边的小城更适合清枚的性格,大城市太闹,不安静。
董风回北京之前来跟可忆说,小心大师兄那边,狒狒被拉过来,贾甲很可能会自己跳出来,贾德兴也会有反应。她没在意,谁爱来谁来,她谁也不怕一。
回到学校,她就又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没有江湖,没有爱恨,只有一群纯真的孩子。文草草七七八八的小八卦,宁蓝不冷不热的评论,还有穆雨忽好忽坏的恋爱心情。自石剑那次回来以后,肖石溪突然对她热情起来,虽然这个人向来是对人冷嘲热讽恶语相向,但心思并不坏,就喜欢翻着白眼说:“你穿那么一点,以为自己金衣护体啊!”其实是很有意思的女孩子。姚碧浓有时来宿舍找她,坐在床上东拉西扯,绕着很多问题不谈,倒和宿舍里其他人混得铁熟。可忆不太清楚她们的问题出在哪儿,但很显然两个人之间是存在了一些缝隙,说起话来总有些小心。她不知道碧浓的男朋友现在是谁,曾经在自习室看到过蔚吾生,身边的女孩经常换,不知他们怎样了。但姚碧浓的成绩却好得吓人,从没下过年级前五,眼看要去北大的主,谁敢追呢!
还有郎天,他们相处地很好,并且小狼好像开始可以了解她了。
她正在背政治,郎天撞她胳膊肘一下,把自己的算草本推给她,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好像是个什么情节:
“夜降下来,营地点起篝火,红衣的舞女跳起舞来,裙摆跳跃也像火一样,火焰中时时发出木柴爆开的噼啪声,围在周围的士兵大口地喝酒吃肉,看着跳舞的女子,互相开着粗野的玩笑。远处的高崖上,女将军低头望向自己的士兵,抬头见天际那一弯淡淡的月牙,举起酒囊来结结实实喝了一大口。她擦去嘴角的酒,张开耳朵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可是什么也没有,她心里似是宽慰,又似是失落。
昨天那一幕又在眼前回放,敌方新换来的主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目精致得不似武将,嘴角总衔着一抹邪气。他的枪走势酣畅,巧妙地滑过她的剑锋,直刺向她的心脏。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了,可那枪尖一挑,又从她肩上滑了过去,她一愣神,他的左手却已经伸进她的腰间,摸走了她的香囊。等她反应过来回转头怒视他时,他却在仰着头嗅她的香囊,回过头来对她一笑,漂亮的脸上愈加邪气,一勒缰绳,和他的白马一起跑远,只留她一个人发着呆。
她忍不住又去想那张脸,英俊得无懈可击让人嫉妒。是怎么了?那毕竟是敌人啊?可是……象征战斗的号角打断她的思路,她又喝了口酒,跳上马,奔赴她的战场。”
“小狼,转型写了?挺有意思!”
郎天拉回本子,在上面写:“是以忆姐为原形想象出的故事。”
可忆又仔细看了一遍,皱起眉来,一个爱上敌人的女将军,为什么是女将军?又为什么爱上了敌人?怎么就这么别扭!“后来呢?”
“想不出来了。”
“真想杀了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的人?”
“没,就随便一想,想到的,你别当真!”
虽然是随便想想,但小狼是灵性极好的人,这种感觉,直指了矛盾的中心,她总是在爱不该爱的人!
“秦生笨死了!就是大笨蛋!”体育课上穆雨抱着可忆的胳膊猛摇。
“怎么了,又怎么了?”
“人家跟他说什么他都只会笑,什么好听的都不会说!情人节什么都不要,就要他说几句好听的,他都说不出来!”
“哎呀,那不是给你买玫瑰了吗?这就是人老实的表现,油嘴滑舌的爱骗人!鱼小奔会写情诗,你又不选人家呀!别要自行车了啊,哪来的十全十美的事啊!”
“那沙城不就是又一心一意又会写情歌吗?”穆雨说了才知道后悔。
“那让秦生半年以后就死掉,你乐意啊?”
“我……那……”
恋爱中的人,都这样不知足吗?是不是所有的爱都是给一要十呢?清可忆发现自己从来没这样小心地爱过。
“呀,呀,呀!讨论少女心事啊!”肖石溪一颠一颠跑过来,“不打扰你了!”
“石溪你来拯救我吧,她的问题我解决不了了!”可忆故意苦起脸来。
“我才不给她解决问题呢!黄磐给你发短信没?发了给我看啊!”
“那要是情话呢”可忆故意逗她。
“那我也要看!”已经跑出去几步的石溪转过头来一脸蛮横,旋即马上换出笑来,“太肉麻的就算了。”
石剑的情况可能真的好了许多,他开始给可忆发短信,内容大致是集训很累,天气情况,或是见了什么重要的人,几乎没有坏消息。但可忆知道他一定也有不开心的时候,他很可能为他想要的东西付出着沉重的代价。有一天晚上,他打过电话来,那边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变成低低的抽泣,接着挂断,那天她很晚才睡着。
开学一个月之后,第一次模拟考试。清可忆抱着大摞的书向楼上宿舍走,这次考试坐第二考场,多少有点压力,但学了这么久,应该不会有事。她正想着怎么空出手来开门,抬头却看到宿舍门口一个身影,穿一身棉制的白色休闲装,手揣在兜里,低头靠在墙上,在逆光的效果里有一点王子的感觉。她在心里暗笑自己面对石剑都没感觉,竟被这样一个画面打动,走上去很自然地把书交到莫沉手里,边掏钥匙边问:“你怎么来了?”
莫沉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那种眼神让她有点害怕,他想说什么?为什么她觉得那目光要把她的眼睛灼伤了?她错开目光推开门向里望了一眼,里面挂得像万国旗一样,她接过书说:“里面不方便,有什么事我放下书咱们出去说吧。”
“我……我明天要走了,你送送我行吗?”
“那我收拾收拾跟你出去。”她匆忙放下书拿了点东西就出来了。是怎么了?受了蛊惑吗?为什么要我送他?她不断追问自己,却管不住自己的脚跟着莫沉走出去。
“为什么想到要我一个人送你?我还以为是很多朋友的party呢!”在kfc暖气充足的大厅里,清可忆解开大衣。
“你不想送我吗?”
“不是啊,不想送就不跟你出来了!碧浓知道你要走了吧?”
“啊哈……”他搪塞着过去,喝了口饮料,不想谈的样子。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一直搞不明白!”她似乎没看出他的情绪。
“别说她了,她已经知道了,海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