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去那边看看!”说着她把他拉走,很得意的样子。
清可忆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莫沉和姚碧浓,是和她两个世界的人,玩火的人总有一天会烧到自己,他们玩的很起劲,她却很害怕。
“你没事吧?”石剑终于应付了各种祝贺,来到她身边,“为那边有聚会的事不开心?我也没想到是三个班那么大的聚会,我的日程实在是安排不开……”
“没事,不要紧。”她打断他。
“别喝太多,一会儿结束了陪我去看看我爸妈,好吗?”
“行。没有回黄老师那里看看吗?”
“去那干嘛?”
“何必这么任性呢,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不能不承认的,再说你走到这一步,他不会再怪你了。”
“那好,我晚上回去,你陪我去海边就好。”她觉得石剑在她面前越来越小心了,甚至有点摇尾乞怜的感觉,她不能让他这样下去。
海边的风吹散她的长发,午后的沙滩炽热,他们双膝跪在上面,面对着汹涌无际的大海,内心各自陈杂着的复杂感情。清可忆闭起眼睛,陷入一片无底的黑暗,她感受着风吹在身上的感觉,努力努力地希望能听到一点指引。
“师父,师姐,我决定出国读大学了,去法国,要在国内学半年语言,然后过去,师兄说他尽量照顾我,不用担心。”她听到自己干枯的声音,是那么残忍。
“为什么?”石剑豁然侧过头盯着她。
“这样做对我是最好的,还有什么为什么?”
“我早该知道你根本不爱我,总要离开我的?”他的脸阴得可怕。
“我不爱你?那也需要你给我爱你的可能性!你根本不糊涂,决赛结束那天晚上你喝多了,你一直在对我说你不爱我,可是你害怕我离开,这种感情已经把你自己折磨得很苦了!你可以毫不含乎地告诉我,你是在用爱一个女孩子的爱情来爱我吗?”事实上那天晚上,她看着醉倒的石剑,全身上下每一个棱角每一根线条都那么完美,是真的希望他们在相爱!
“是,我知道我有问题,可是我也希望我可以像沙城那样爱你,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不要这么快离开。”
“石剑,人不可能一辈子柱着拐杖,你也该学着长大。我知道师姐的死给你留下很大的阴影,也许我的存在能添补你心里的空洞,可你总有一天会好过来,从阴影里走出来,那时你会发现自己不再需要我,没有爱过我,那时你又让我怎么办呢?我现在离开,也许一开始会很痛苦,但总会好起来,会有比我更好的女孩让你真心去爱。”
“我们真的,不会有好结果吗?我想把你留下来,这样的想法太自私了吗?如果你一定要走,那我,祝福你。”他侧过头去,眼泪无法抑制地外涌。
“也许我们都只是需要冷静一下,弄清楚自己真实的感受。别忘了我是你小姨,我们是亲人,无论什么情况,我都会帮你。”看到他的眼泪,她还是心软了。
石剑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死命抱住,好像要塞进自己身体里。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拿不出正常的心态来相爱?清可忆的眼泪也倾泻而出,她的拳头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胸口上,发出一声声闷响,她不知自己心里哪里来的恨意,朝石剑的肩膀一口咬下去,直到感觉到腥气。她爱他吗?爱他吗?清可忆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可她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犯这么大的错误呢?石剑忍住着肩膀上的剧痛,眼泪更加汹涌,只是将她抱得更紧更紧。
她用力推开他,看着他肩膀上带着血迹的齿痕,看他线条紧绷的下颌,他英挺的眉和眉下那双狼一样的眼睛,不可以再看!她转身拼命跑开,嘴里还残存着他血液的味道。
师父,师姐,原谅鸥儿的自私吧,我也不忍心看他夜夜被梦魇纠缠,可是这样的守护会把我逼疯的!
阳光下肃静空旷的墓园,凌乱的脚步声格外刺耳,清可忆头发乱散着,满脸泪痕,一路跑到那座墓碑前,趴在上面抽泣不止。直哭到没有了力气,她才支撑着起身,凝望那张淡淡的脸。
“阿城,我做得对吗?告诉我!我真的很难过,如果我说我是真的爱上他了你会不会难过呢?也许爱的还是不够深,至少还不足矣让我义无反顾。我都不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在做什么,怎么办呢?我好像变得越来越软弱了!这个世界如此肮脏,我再也找不到一个你这样的人来拯救自己,现在真的很怀念那段时间,简简单单地恋爱,很放心地依靠,什么都不用想。为什么一直都是这样?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厮守?算了,不想了。”
“我要去法国了,冬天临走时再来看你一次吧。说不定我会找个法国男朋友,到时候不许吃醋啊!祝福我好吗?祝福我可以平平静静度过余生,我现在只有这些要求了。”
她用额头抵住墓碑,感觉到石头的清凉,是多么希望这个长眠于此的人此刻就站在眼前,给她一个充满安全和抚慰的拥抱!她仔细抚摸了几遍那嵌入石碑的照片,终于站起了身。
专门烧纸的焚烧炉立在墓地东边,里面火势很旺,像刚刚有人烧过纸的样子。她从兜里掏出一根残破的皮绳,扔进火里,立刻不见了。“阿城,你要保佑他们平安,为了我。”接着她拿出那根竹签,用手指抚着上面那行细若游丝的行书“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突然向火中一扔,火舌舔食着那小小的竹条,有点可怜的样子。
她什么也没说,火光映着那张脸的轮廓,坚硬地不似女生,那团火的影子,在她眼中跳跃着,跳跃着,没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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