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穿衣服,莫沉拿来的那个演出服肥大了些,束上腰带并不太显,跟那个节目排了几次,他们都挺满意她,原本有些情绪,现在也没什么了。
新年联欢,上午上课,下午联欢先学校后班里,是极紧凑的安排。谁知这一天下了这么大的雪,羽毛一般漫天飞舞,不觉又为新年增添了些浪漫气氛。
海鸥跳完开场舞,回后台换了装等本班的人来再一起上台,等换好了练功服握住剑时,莫沉他们班的人已经进来准备,顺便给她打气。她站在台边上,一台表演第三次登台本来应该不再紧张,可她突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握剑的手分外敏感,腰带好像系紧了些,气息有些急促,好不容易扎起的头发拽得头皮有一点疼,清醒,又似乎走进梦境,好像这世界只剩下了她和手上那把剑,音乐响起,她的头脑突然间空白一片,只能任由这音乐的节奏驱动,什么也不能思考。然而董风并看不到她有什么异样,动作一个不错,远比刚才那两个节目投入得多,剑在她手上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来得畅快自然。
音乐休止,海鸥的剑直逼向董风的脖子,停住。本来此时她应该甩开头,向前送出剑,而董风则顺势向后退出舞台,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拉住她的剑,转送向自己的颈间!董风情急之下抢步过去挑开她的剑,不知她怎么了。音乐又起,两人同时提剑,收到头顶,斜刺下去,上步、转身、再送……两人的动作竟毫无不同。董风觉得这大概是哪个套路的哪组动作,但他经常把套路记得颠三倒四,这时更想不确切,只听得下面掌声雷动,回去看海鸥,已经是泪流满面。
“告诉我……这音乐是哪来的?”一下了台,她就抓住沙渺渺肩膀。
沙渺渺扶她坐在角落里,回头看向董风。董风双手插腰,剑还没放下,很无奈地说:“音盲开窍了!”
“是……是我哥,是我哥写的。”沙渺渺只得承认。
海鸥放开她,撑住自己的头,眼泪把脸上的妆全冲花了,完全失控。理快班那几个男生凑过来,不知发生什么事,只能轻声跟沙渺渺说:“我们就剩十分钟了……”
沙渺渺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海鸥那几个动作,就回头说:“把服装给我。”
“你替她?你行吗?”
她拿起海鸥的剑,本是想证明给他们看,不想拿起来才知道这剑那么长,她完全搞不灵光,一个剑花也挽不出来。大家的视线又都回到海鸥身上。可她已经半俯倒在墙上了,眼泪好似决了堤的洪水,怎么还上得了台?
“我试试吧。”莫沉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俯身把海鸥抱在怀里,摩梭着她的后背,让她颤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下来。大家全部呆掉,董风和沙渺渺都有当场发作的冲动,可是海鸥真的慢慢好起来,擦着自己的眼泪推开莫沉,低头什么也没说。
“咱们上台吧,不用换衣服了,补一下妆,我们先上去了。”莫沉用面巾纸擦着她脸上的眼泪。
海鸥再站起来,紧咬住牙清空大脑。沙渺渺赶紧上来给她补妆。间奏开始,再上台的还是那个腰板挺直眼神锐利的执剑者。
可下台后她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了。莫沉怀着点等下文的心思,海鸥偏逃过了他的视线,董风和沙渺渺松了口气一懈神就找不着她了。文草草准备了一大堆崇拜的话,却怎么也等不着她的人影。而海鸥不知道,在她换了衣服逃出去时,有另一个人特地跑到后台找她,这个人是苏桐海。
大雪扑扑籁籁地落下来,把整个墓地都换上了银装,更显得素洁庄重。海鸥用剑撑着身体蹲下,仔细看那张脸,即使是被镶到了墓碑上仍是那样温和地笑。她伸手细细在那张脸上抚摸几遍,凑上前去轻呵了一下,说:“阿城,我来看你了,明天就是新年,新年快乐!”
“我刚刚听懂了你的那首曲子,那么复杂的情绪你都能用纯音乐表现出来,真是了不起!其实我是音盲啦,听得懂是因为了解你的心,你宁愿自己背负所有的痛苦也不愿打破我的梦是不是?你真太傻了,尽做些自己做不到的事。
现在我想很清醒地去回望我们的感情,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清醒。我们相遇的时候,你需要一个求生的动力,而我师父刚刚过世,需要一个支撑,我们都把对方当成救命稻草一般,否则你不会爱我这样性情过硬的女生,我也不会接受一个只认识两个月的男孩。石剑说这不是爱情,他总是说你太自私,明知是火坑还引诱我跳进去,但他说得不对。我想爱情就是那么一回事,不管建立在什么前提下,有了那样一种感觉就是真实存在过,没有多么神秘莫测。你的博客我看了,你说沙和海是永不分离的,可是你忘了,沙漠的城堡里是不可能有海鸥的,我们的故事也许注定如此吧。
其实今天来是告诉你,我不后悔爱你,永远不会。我该走了,你一直在看着我对不对?我要过得好好的,不让你担心。”
消失在茫茫大雪中的女孩,你有一颗多坚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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